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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一窺心魔!

  幾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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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閒不辭而別,離開了醉晚居,去了祖山,一去不返。

  藥小小打包行李,回了百草園。

  空空,小小,也換了個地方繼續閉關。

  鹿淵一如既往,無所事事,掰著指頭數日子。

  李青山……明白了一個成語,空巢老人!

  問道宗地底深處。

  [朱]

  [泯]

  [霜]

  [青]

  [罪]

  五尊劍靈,四百年紋絲未動。

  五具聖人枯骨,泛著森白。

  天門半封,漸漸動盪,氣運綿綿,若即若離。

  許閒端坐中央,撐著下巴,眉尾深垂,莫名問道:「還能維持多久?」

  雷罰劍靈··罪回應,「至多不過千年。」

  四百年來,天門重封。

  五尊劍靈效仿昔日李太白五人,持續吸收凡州氣運,維持此間封印。

  免得黑暗之息滲出。

  許閒擰眉,「又少了。」

  相同的問題,不同的答案。

  四百年前,

  問劍天下後,他得到的答案是五千年。

  三百年前,

  他入紅塵前,他得到的答案是三千年。

  今日。

  只余千年。

  千年?

  太少了。

  迫在眉睫。

  不及五尊劍靈回應,小小書靈搶答,無奈道:「沒辦法,這四百年來,那傢伙也在吞噬凡州為數不多的氣運,凡州的封印之力,也在持續衰減...」

  許閒瞭然。

  那個傢伙,就是君。

  四百年前,

  封印之力衰減,祂甦醒過來,先是開了帝墳,後來又放出了一隻水麒麟。

  雖然,

  祂的兩次動作,都被許閒半路截胡,可這四百年來,祂始終沒閒著。

  「這老東西,還真不安生。」

  小小書靈抱怨道:「能怎麼辦,又弄不死祂,再這樣下去,怕是天門尚未開,這老東西,就先禍亂人間了。」

  許閒嘆了一口氣。

  「害~」

  只覺得頭疼的緊。

  四百年,剛了了問道宗的內憂外患,可緊接著,就是凡州的內憂外患。

  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三百年看破紅塵,卻還是免不了深陷牢籠。

  破解之法?

  有何破解之法?

  許閒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在這些未知到來之前,儘量變強。

  「真就沒有破解的法子嗎?」

  小小書靈癟著嘴,「整不死啊。」

  對付老龜都沒法子,對付它的主子,哪裡來的法子。

  許閒搖了搖頭。

  昔年,

  仙古紀元的那些帝者,都沒法子,他和小書靈沒法子,再正常不過了。

  「不想了。」

  「把心魔劫過了再說吧。」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渡劫境搞定不了。

  仙境呢?

  興許可以。

  小書靈破碎的記憶,會隨著自己境界的增長和劍樓的搭建,逐步被拼湊完整。

  或許,

  自己踏足仙境。

  它恢復的記憶里,會有辦法呢?

  師尊留下一座仙閣。

  仙閣六層那間暗室里,雕刻著整個凡州的地圖,而那暗室,需要一盞燈。

  一盞仙人的燈。

  為何非得是仙人的燈?

  為何封了天門,又想著有人能登仙呢?

  答案,

  可能與這一切有關。

  成仙之後,可破此局。

  至少目前,許閒只能如此勸說和慰藉自己。

  路總得走下去吧,不管再苦再難,也不能停下來。

  許閒摒棄雜念,穩固心神,吐納徐徐...

  做著入定前,最後的準備。

  成仙三劫。

  紅塵劫。

  心魔劫。

  仙雷劫。

  每一劫,都是一道天塹,三劫皆躍,方才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紅塵劫。

  堪不破,

  猶如畫地為牢,至死固步自封。

  心魔劫。

  渡不過,

  輕則道心受損,境界跌落,重則困於其中,虛妄一生。

  簡單講,這一劫,是會死人的。

  心魔難度,唯有自渡。

  走火入魔,

  空殼一具,

  類似的案例,比比皆是,凡州記載者眾,小書靈的知識庫里,更是數不勝數。

  至於仙雷劫。

  那是九重天雷,清算前世今生。

  勝,

  羽化登天。

  敗,

  黃土一捧。

  渡不過。

  就一定會死。

  小書靈懸於許閒身前,眼中裝滿了擔憂和慎重,再三提醒道:

  「主人,你一定要保持清醒,務必小心,切莫被心魔蠱惑,忘記自我,淪陷其中。」

  許閒認真應下。

  「嗯。」

  小書靈仍是不放心道:「要不...在等等,再沉澱沉澱。」

  許閒安慰道:「總是要走這一步的,而且,我沒多少時間了。」

  「可....」

  「你要對我有信心。」

  小小書靈欲言又止。

  「行吧。」

  心魔劫,不同於紅塵劫和雷劫,它幫不上忙,甚至,都無法干預。

  又給了小書靈一個安心的眼神,許閒長吐一氣。

  閉目。

  入定。

  周身靈氣徐徐流轉...

  世界萬籟俱靜。

  小小書靈懸於空中,神色始終凝重。

  它從未如此擔心過主人。

  因為未知,最為可怕。

  許閒天賦極高不假,心性極深也不假,可也正因為他過於優秀。

  它反而才如此憂慮。

  因為,

  心魔劫,許閒的對手,是他自己。

  他越強,

  心魔越強。

  這是一個自我挑戰,自我渡化的過程,稍有不慎,一切歸零。

  偏偏還誰也幫不上忙,只能靠許閒自己一人。

  許閒這一生,一路走來,雖挫折頗多,反轉不斷,鬼門關前更是走了不止一遭。

  鄴城,

  東荒,

  魔淵,

  帝墳,

  問劍天下。

  十萬枯骨,

  百萬噸陰魂石。

  半座凡州的寶貝。

  甚至最後,

  還獻祭了師尊和四位師兄...

  他的經歷,不可謂不豐富,他走過的路,不可謂不堅定。

  可,

  他總歸走太快了,區區四百三十年而已。

  相比於凡人,是很久,可相比於修仙者,實在是太短了些。

  以這樣稚嫩的年紀,去渡心魔劫。

  風險。

  很大。

  但是,許閒說的不無道理,總是要邁出這一步的,而且,留給他的時間,確實也不多了。

  它只能祈禱,

  祈禱一切有驚無險,祈禱許閒能以強大的意志,戰勝自己,邁過這一道坎...

  「可千萬別出什麼么蛾子啊!「

  它焦急,

  它慌亂,

  它失了些分寸...

  而它面前,入定的許閒,眉宇之間,已漸漸流露出了痛苦之色。

  這預示著,少年的心魔。

  被喚醒了。

  全新的世界,全新的視角,卻竟是熟悉的風景和熟悉的人。

  許閒踏足這片世界,始終清醒無比。

  他抬袖一揮,

  風輕雲淡間,盪盡一切虛妄。

  他站在昏暗的世界裡,凝視著眼前那團黑氣繚繞的霧靄。

  霧靄翻騰著,卷舒著,耳畔似有鬼哭,狼嚎,嬰啼。

  那裡面,

  像是有一道聲音,在不停呼喚著許閒。

  靠近一些,

  再靠近一些。

  許閒不為所動,喃喃自語。

  「這就是我的心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