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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三教老祖

  問道宗外,那座長生橋,搖搖欲墜。

  懸空而下的巨鎖,崩開了多處,巨石碎屑,砸下一劍峽下的深淵。

  門中弟子,已現倦色,不時有強者,破開劍陣群,殺入其中。

  傷亡在增加。

  幾位客卿,眾多閣老,亦是滿身狼狽。

  往日如仙子般,不染纖塵的葉仙語,那件白衣,染得鮮紅。

  青絲繚亂,臉如花貓。

  只是旁人分不清,那是她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

  對於山外之人來講,問道宗的抵抗,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對於問道宗人來講,來犯之敵的戰力,也同樣超出了他們的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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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勢,

  似乎正在朝著,更加糟糕的方向惡化。

  時間,

  從第二日的黃昏,步入深夜。

  暗沉的天幕,硝煙凝成了厚重的雲,遮掩了星辰和大月。

  天地間,卻不時閃動著各色的光。

  伴著的,還有一聲聲不絕於耳的轟鳴。

  山外青山一角,

  某座孤懸的山峰上,正燃著一團篝火。

  篝火畔坐著三個人,超然物外般,圍爐夜話。

  那是三個老頭。

  一個,穿著書生的衣服。

  一個,穿著明黃的道袍。

  還有一個,是個沒頭髮的老和尚。

  讀書的老頭,撫著須,喝著茶,腰間別著把戒尺。

  道袍的老頭,坐倚靠著一頭老牛,後脖頸處,插著一根浮塵,背上還背著一把木劍。

  光頭的老和尚,捻著念珠,誦著佛號。

  若是正在激戰的那些老怪物們能看到,一定能認出三人的身份。

  這三位,就是中原最強的三人。

  也是極長的一段時間來,李太白之下,公認的人族最強的三位。

  三人活的比李太白還要久一些,所以三人的故事極長。

  長話短說,

  便是三人,建立了三個大宗門。

  被世人合稱三教。

  山海書院的儒仙。

  天道院的道祖。

  菩提寺的佛祖。

  三教里真正的三教祖師爺。

  已經極久未曾於人前露面了。

  坊間傳言,他們三人和李太白無異,皆在遠遊。

  李太白隕落了,三人也出現了。

  別看三人眼下,一副風輕雲淡,超然物外的樣子。

  可實際上,正在上這一幕幕混亂,皆有他們的影子。

  他們等這一天,等了極久,布局了極久。

  無關對錯,無辯善惡。

  他們三人,始終和這裡的大多數人不一樣。

  他們來,不是因為恨問道宗,更不是來討什麼說法,清算什麼因果...

  活到他們這個歲數,站在他們這個高度。

  紅塵劫,心魔劫。

  都已經了了,凡俗之事,在難入眼。

  凡俗之情,在難入心。

  他們來,僅僅只是為了求道。

  求天門開,

  再進一步。

  當著世人的面,如數萬年前,書中記載的那些前人一樣,飛升,得道,成仙,僅此而已。

  看著遠方混亂,聽著耳畔嘈雜,讀書的老人家,緩緩抬眸,耐人尋味道:

  「事情急不得,卻也拖不得,不能在等了。」

  老道晃動著青皮的酒葫蘆,齜出一口大白牙,樂呵呵道:「你們讀書人,成天就喜歡說些道貌岸然的話,想動手,你直說不就好了?」

  老先生沒否認,仰頭望著天,溫聲道:「大道契機,轉瞬即逝,等了一萬年,不就是為了今日嗎?」

  老道滿臉不屑,鄙視道:「要去你們去,老頭子我可不去,對這些小輩出手,我怕李太白那小傢伙在下面笑話我,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老先生聽聞,輕嘆一聲。

  是啊,

  跟小輩們動手,確實是會被人笑話的。

  老和尚手中的念珠停下,緊閉的眸,緩緩睜開,裝神弄鬼道:

  「前世因,今生果,萬般因果,今日終歸是要了的,你不出手,也無法抽身事外...」

  老先生撫著須。

  老道擰起眉,沒好氣道:「會說話,你就好好說,別整這些有得沒得?」

  老先生爽朗笑道:「你看,你還是這個脾氣,又急了不是?」

  老和尚蒼老的眸子裡,慈悲滿目,他說:「上蒼有好生之德,我等若是再不出手,此戰延續,不知道還要有多少生靈塗炭,即是如此,何不早些了結呢?」

  老先生深表贊同。

  老道士也沒意外,他們這些人啊,就是這樣,包括自己,總是活得很擰巴。

  不管是做什麼事情,都想求一個問心無愧。

  他們這一輩子,站的是很高,可離天還差點距離。

  聖人中的尖子,卻非仙人,雜念極多,私念更甚,哪裡能如仙人那般灑脫,當真無欲無求呢?

  做不到真正的問心無愧,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們退而求其次,學會給自己找藉口。

  不是為了說服別人。

  而是為了說服自己。

  假裝問心無愧....

  用俗世直白的話講,他們這叫[道貌岸然]。

  老道沒反駁,因為他也是這樣的人,全天下的正人君子。

  都特麼是這樣的人。

  除了李太白...

  所以,

  那小子,也是他這輩子,最敬佩的人。

  當然,

  他也不算人,他本來就是從天上下來的。

  也正是因為此,

  他也才更想飛升成仙,登臨上蒼,他想看看,那天上到底是何樣。

  也更想成為,和他那樣的天上人。

  在極久的一段時間裡,他都在想,是不是只要飛升了,自己也能成為他那樣的人。

  真正的問心無愧,超然物外....

  不過,他這人的性子,便是嘴上不饒人,從不講好聽的話,厭惡道:「我佛真是慈悲啊,那你去吧,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呢?」

  老和尚沉吟了許久,竟是破天荒的點頭道:

  「可。」

  然後,

  就見他緩緩起身,慢慢轉身,踱步山畔,大有一副,為蒼生赴死,隻身踏入地獄的豪邁。

  悠悠念叨道:「佛說眾生皆苦,我自當渡之。」

  接著,他就走了。

  再後來,

  那片戰場中央,暗沉的天幕下,金色佛光,耀世而生,梵音繞世,經文豎懸。

  璀璨一片。

  金色的古佛法相,矗立在那裡,引來舉世目光,爭相瞻仰。

  「那是....」

  「金佛法相....」

  「佛祖來了。」

  「阿彌陀佛!」

  「該死!」

  問道宗眾人驚後生慌,來犯眾人驚後生喜。

  「老東西,還是忍不住了是吧?」

  「這傢伙,果然沒死。」

  就連戰鬥兩日,從未開口說過話的江晚吟,其中一尊水分身,也死死的盯著那尊金佛,出言道:

  「老禿驢,你終於忍不住了嗎?」

  金色佛身,幽幽開口,其聲如滔,盪天迴響。

  「我佛慈悲。」

  「江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免得生靈,在遭塗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