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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我該怎麼做?

  李太白有些繃不住了,漠然的望著少年,問道:「你平日裡,都這麼無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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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閒故作懵懂,看向其餘四人,「有嗎?這很無聊嗎?」

  四人心領神會,連忙搖頭,一一表態。

  衍一:「沒有。」

  無雙:「不無聊。」

  封三:「很是有趣。」

  陳泗:「贊同。」

  許閒雙手一攤,一副你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仿佛在告訴李太白,真理,站在了自己這邊。

  李太白乾癟的臉頰,微微抽動。

  這....

  嘆息一聲,妥協道:「愛過。」

  總歸,

  都是將死之人了,沒什麼不能說的,他也不想,四人陪了自己一輩子,臨了還帶著遺憾入土。

  許閒勾起唇角,意料之內的答案。

  等將來,

  若是空空問起,他也能跟空空說,你爹啊,是一個痴情的劍仙。

  許閒從懷裡掏出了那封信,伸手遞到半空,笑道:「這是來之前,塗山妖仙讓我給你帶的,現在轉交於你。」

  李太白有些意外,卻並未深究,身子未動,信便脫手,飄向了他。

  信封五字。

  李太白親啟。

  太白眼底,靈光一晃,信紙開合,徐徐閱知。

  寫的是何,許閒不知,其餘四人亦不知。

  他們默契的保持安靜,無言無聲。

  李太白的神色始終平靜,古井無波。

  不知是在漫長的歲月里,肌膚早已僵硬,還是他的心境,早如止水,便是生死面前,亦能波瀾不驚。

  他看完了,許久回神,一紙信封,失去了靈力加持,只是瞬間,便在長空爆燃,一息不到,盡化塵埃。

  落下炎池。

  許閒嘖舌,有些惋惜。

  自己還沒看呢?

  就給燒了。

  其餘四人,亦是如此。

  可惜了。

  好好的,燒了幹嘛呢?

  不過,

  許閒也算是了了此事。

  受人之託,終人之事。

  然,

  李太白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她們...還好吧?」

  他沒問她,而是問的她們。

  許閒如實講道:「空空還好,拔了仙劍,成了你名下排行十二的弟子,如今小小年紀,已是金丹境,至於塗仙前輩,額...前段時間,斷了一尾,應該還好吧,反正死不了。」

  李太白眸底神色,陰晴變化。

  「斷了一尾?誰幹的?」

  許閒不語。

  李太白試探,「你?」

  許閒強調道:「我是借的。」

  李太白沒說什麼,轉而問道:「她叫空空?」

  許閒點了點頭。

  李太白沒來由的說了一句,「她應該姓李的。」

  許閒一怔,啥意思?

  父權主義,你李太白也在乎這個。

  果然男人都一個樣。

  許閒也挺在乎的。

  其餘四人沒說話,不過展現出來的情緒,卻代表了默許和認同。

  李太白刻意解釋道:「她極可能,是我李家唯一的血脈了。」

  傳承了數百萬年的家族。

  橫跨,亂古,仙古,黑暗三大紀元的李氏。

  到了這一脈,只剩下了一根獨苗,也難怪李太白會說出那句,她應該姓李的。

  不是他在意這些,亦非他古板。

  他也許只是想,對列祖列祖有一個交代吧。

  李氏血脈並未絕跡。

  許閒深吸一氣,正襟危坐,「此事已了,我也問完了,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李太白收回神遊的思緒,徐徐目光再次落來,不答反問:「是你,你想怎麼做?」

  許閒帶著妥協和認命道:「既然我成了執劍人,那便干執劍人該幹的事,說好聽點,為了天下蒼生,說現實點,為了我自己,我想,我都不得不去化解,這場浩劫。」

  「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李太白說。

  「所以呢...我到底該怎麼做?」許閒再度追問。

  李太白瞥了其餘四人一眼,似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交流,接著,李太白再次開口,語氣耐人尋味。

  「你該怎麼做,不該問我們,你該問你自己。」

  「想怎麼做?」

  「該怎麼做?」

  「能怎麼做?」

  許閒詫異,這鍋甩的,這麼幹脆。

  李太白闡述道:「如你所見,我等五人,早已是活死人,我們改變不了什麼,更幫不了你,既然什麼都做不了,什麼也改變不了,便由不得我們教你做事。」

  「我們做不到的事情,我們不強求你去做到。」

  「如果你願意,」

  「那便放開手腳的去做就好了。」

  「向著未知邁步,」

  「成功或者失敗,沒人知道。」

  「你只要問心無愧,不留遺憾就好。」

  又是大道理,以前是葉仙語講,後來是雲崢,是江晚吟,大祭司,乃至黃昏帝君。

  今日。

  又聽李太白講。

  許閒想,年紀大的人,興許都喜歡講大道理,這樣顯得他們很有城府?

  鬼知道。

  反正道理就是道理,聽的人都聽得懂,做的人都做不明白。

  李太白話音繼續,「我說這些,在你看來,可能會覺得有些厭煩,嫌我嘮叨...」

  許閒沉默。

  「...然,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許閒重重點頭。

  「我懂!」

  李太白不再絮叨,他問許閒,「你可知,為何待你八境,才能見到我們?」

  許閒本來想裝不知道的,可又不忍糊弄這個悲涼的老人家,便如實答道:「天才自古多夭折,師尊的用意,是覺得,只有八境的我,才具備知道真相的資格,也才擁有承擔這些事情的能力吧。」

  李太白目蘊慈靄,「說對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李太白乾枯的手動了動,接著緩緩伸進了那早已腐朽斑駁的袖袍中,沒一會,便取出了一個東西。

  放在掌心。

  那是團散發著白色光蘊的光團,似是沐浴著神光。

  上有仙蘊蕩漾,悠悠流轉。

  「你可認得此物?」

  許閒心裡一緊,神色僵滯,腦海里小小書靈早已大喊大叫。

  「主人,」

  「是仙人魂。」

  「真的是仙人魂,」

  「我滴媽呀,發了啊....」

  是的,

  那是一顆仙人魂。

  也不僅僅只是一顆仙人魂,那是許閒通往九境渡劫的關鍵鑰匙。

  也是身困囚籠,唯一的破局希望。

  若得仙人魂,

  便可起五層劍樓,祭出五劍,他便有了獨鎮凡州的底氣,也擁有了面對未來重重浩劫的資本。

  凡州無仙,尋不到。

  現在,

  有了。

  許閒的思緒是複雜的,他因仙人魂的出現而喜,也因破局有望而歡,卻也因此物出自李太白之手而憂。

  他想起李太白說的話。

  【將死之人...】

  【你說了算...】

  【猜對了一半...】

  仙人魂。

  五色鎖鏈。

  五尊聖人。

  他的心裡,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可這個答案,讓他的內心,本能抗拒。

  他沒有回答,斂著眸光。

  他反問李太白,「你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