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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扯平

  類似的故事,少年聽了不少,無外乎【愛恨情仇】四字而已。

  魔淵天才少女,因年少被凡魔收留。

  暗生情愫。

  打破世俗偏見,於某個不為人知的晚上,終成眷屬。

  十年懷胎,

  誕下一女的那一夜。

  舉族震怒。

  然後,欲要將此事封存,免得唾棄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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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了那凡魔,還欲要殺孩子。

  為母則剛。

  更何況金晴,本就是一位魔神強者呢?

  她做出了和母親同樣的選擇,卻又走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許閒想,

  故事應該便是如此了...

  少年寥寥數語,言簡意賅的道出了自己的過往。

  金晴一時陷入回憶難以自拔。

  「是啊...」

  「他們要他死,」

  「他讓我別為他報仇,」

  「因為他想要我活...」

  「可孩子有什麼錯?」

  「他們讓我將孩子遺棄,以此保全,金家的名聲...」

  「凡魔和天魔在一起,這是罪,萬惡的罪!」

  「呵呵,」

  「我經歷過,流浪,顛沛,苦,真的很苦,那樣的苦,我吃過,我不想她在吃一遍,所以,我便把他們都殺了,全殺了,一個不留....」

  「他們不是怕人知道嗎?」

  「把他們都殺了,不就沒人知道了....」

  「.....」

  婦人話音漸漸亢奮,眼底醞釀出幾許癲狂。

  許閒聽在耳中。

  心裡很清楚,自己猜對了。

  而金晴接下來的闡述,也確實印證了他的想法。

  其實道理沒那麼複雜。

  僅僅只是因為,魔淵裡,唯血脈論,凌駕於一切之上。

  金晴錯了嗎?

  愛情是無錯的。

  金家錯了嗎?

  也許錯了。

  可生在魔淵,血脈論便是天魔人生存和傳承的法則。

  他們沒道理不去擁護,以前是,現在也是....

  這種觀念,傳承數萬年余,豈能一朝一夕,因一人一事而更改。

  「當初,」

  「魔尊護下了我,都說魔尊對我頗為看重,笑話,他不過是覺得,我這把刀,用的順手罷了。」

  「天魔魔庭赦免了我,一個個卻裝作極不情願的樣子。」

  「可笑,」

  「金家覆滅,它們哪家不吃的腦滿腸肥...「

  「雷雲澈大盪魔淵,魔尊隕落,數百魔神,僅餘十二,溟都群龍無主,他們推舉我成為大祭司,讓我執掌魔淵。」

  「看似俯首稱臣,可私底下,何時真的認可過我呢?「

  『不過都是些權衡利弊後的最佳選擇罷了。』

  「他們剛好需要,而我剛好合適...」

  「有人認命,我偏不認命,我就是要改變魔淵,改變這世俗的偏見。」

  「我要讓我的愛,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

  「我要讓魔族人,能有朝一日站在陽光下…」

  她話音停下,仰望著星河,長嘆一聲。

  「四千年了,」

  「還真是恍然若夢啊...」

  許閒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裡措辭一番,也只是吐出了兩字。

  「節哀。」

  金晴餘光一瞥,忽而一笑,「過去了,無大所謂。」

  許閒沒有吭聲,只是又取出一壇魔神醉,自顧自的揭開了壇封。

  金晴講了一個故事?

  許閒沒聽懂,

  他不明白,金晴為何與自己談及過往...這些,好像和自己,並沒什麼關係。

  但是,

  許閒不信,金晴真的是心血來潮,隨口與自己提及。

  他也不認為,自己和她成了極好的知己,所以推心置腹,傾訴衷腸。

  那...

  她說這一切意義何在?

  博取同情?

  弦外何音,少年著實聽不出來。

  金晴講完,短暫平緩思緒,踱步至許閒面前落座,目光深邃專注,語氣耐人尋味。

  「該你了。」

  許閒一愣,「什麼?」

  金晴說:「我的故事講完了,作為交換,你該講你的故事了。」

  許閒笑笑,淡淡道:「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吾幼年流浪,掉落懸崖,偶遇仙人,習得神功....」

  「你說的,這是白忙的故事。」

  「對啊。」

  金晴直勾勾的望著他,一字一頓道:「我想聽的,是許閒的故事。」

  許閒酒罈落桌,抬眸對視,嘴硬道:「許閒的故事?那你得去問他。」

  「我現在就在問啊?」金晴理所應當道。

  兩人就這樣互相對望,月色皎白,晚風習習。

  足足許久。

  許閒暗道果然...

  重拿酒罈,又飲一口,三分微醺,紅上臉頰,漠然道:「你是何時知道的?」

  金晴反客為主,微微眯眼,「不早。」

  也就是剛知道不久。

  「如何知道的?」許閒多餘問了一嘴。

  金晴幽幽道:「很多事情,堆疊在一起,我總覺得不合理,直到烈焰要塞外,問道宗出手相護,我才後知後覺,百萬陰魂石,你突破七境,問道宗六月飛霜,現在,你突破八境,問道宗秋日逢春...所以,其實也不難猜,對吧?」

  許閒默默的思索著,若是將一切串聯,確實巧合頗多,能猜出來,也在情理之中。

  只能說,

  金晴不傻,僅此而已。

  許閒舉酒敬金晴,釋然的笑道:「扯平了。」

  昔年,流浪巷,許閒識破了金晴的身份,

  今日,溟殿中,金晴撕下了許閒的偽裝。

  一半一半,

  棋逢對手。

  金晴嘴角掛滿苦澀,眼神挪騰開來。

  絲毫沒有因為,識破許閒,而感到開心,或者興奮,反倒是鬱郁難歡。

  即便早已篤定,

  即便早已知道,

  可她卻不否認,在親口聽到許閒承認之前,她依舊心存僥倖。

  她無數次的希望自己是對的,她很在意自己對或不對。

  因為,對很重要。

  但是這一次,

  她希望自己是錯的,偏偏她又對了。

  少年親口承認,最後的希望,隨之破滅。

  魔淵新王,魔子白忙,他們的驕傲和希望,乃至是新的信仰,居然是問道宗的許閒?

  多麼荒謬。

  何其荒唐。

  她早該猜到的,可她寧願自己沒猜到。

  許閒坦然承認之後,開門見山道:「所以呢?你想怎麼做?殺了我?還是.....」

  金晴搖頭道:「殺了你?如果是之前,我興許可以,我也可能會那麼做。」

  「現在呢?」許閒饒有興致。

  金晴深吸一氣,又長長吐出,釋然道:「心有餘,而力不足。」

  許閒認可的點頭,「這倒是句實話。」順帶誇讚了一句,「你確實很聰明,也是一個理性的領袖。」

  不可否認,

  許閒之所以敢大大方方的承認,不是因為他和她關係好,也不是因為許閒信任她,單純只是因為。

  現在的自己夠強而已。

  大祭司奈何不了自己,十二魔神一起來也不行。

  金晴忽而道:「魔子。」

  「嗯。」

  金晴提議道:「做筆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