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非凡與玄幽老祖,踏上回歸故土的旅途之時。
遙遠的,不知多少億萬里之外。
千荒界。
一片被無盡星雲所包裹的浩瀚星域。
……
在這片虛空的中央。
一頭無法用任何已知生靈的形態去形容的恐怖巨物,正在……沉睡。
它像是一顆由血肉組成的……星球。
通體由無數扭曲蠕動的猩紅血肉、森然慘白的巨大骨骼、以及不斷抽搐的半透明神經……所構成!
在它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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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顆比月球還要龐大的……巨大獨眼!
此刻,那顆獨眼正緊緊閉合著。
其內瞳孔,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漩渦。
眼白之上,布滿億萬張在無聲嘶吼的痛苦面孔。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每一次輕微脈動,都會讓周遭的空間,產生漣漪般的……褶皺。
利維坦。
千荒界,最古老的天災。
也是此界之主座下最忠誠,最強大的……
第三執行者。
……
就在此時。
一道蒼老,淡漠的神念,跨越無盡虛空,悄無聲息地降臨於此。
那神念,直接在利維坦那龐大的靈魂核心之中響起。
「利維坦。」
「速來,覲見。」
……
轟——!!!!!!
沉睡不知多久的恐怖巨物,那龐大身軀,猛地一顫!
它那混沌瞳孔,瞬間收縮!
下一瞬!
它身上所有,足以讓元嬰都為之SAN值狂掉的恐怖氣息,盡數收斂!
那些蠕動神經,停止扭曲。
那些嘶吼面孔,變得……溫順。
它就像一頭,聽到了主人呼喚的……忠犬。
「遵……命……」
一道,同樣古老而晦澀的神念,在虛空中回應。
利維坦,那顆由血肉組成的星球,開始緩緩蠕動。
它收斂起所有氣息……
朝著那神念傳來的方向,恭敬地,游去。
……
虛空的中央。
那神念的源頭。
懸浮著的是一尊,比恆星還要龐大,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
恐怖法身!
那是一片……活著的星系!
億萬顆燃燒著火焰的恆星,構成它的骨骼。
無數條由枯寂行星與破碎星環組成的星河,是它奔流不息的血脈。
而在那星系的核心,一片深不見底的巨大黑洞,如它永恆沉睡的、寂滅萬物的心臟。
過去萬年以來,唯一的……主宰!
它,就是千荒界。
千荒界,就是它!
即將離任的,千荒界主!
……
利維坦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匍匐在地,巨大獨眼之中充滿敬畏。
「主上。」
那由億萬星辰組成的法身並未直接回應,而是先以淡漠的神念問道:
「趙、錢、孫、李四家,最近可有異動?」
利維坦那龐大的身軀微微一伏,獨眼之中閃過一絲信息流,恭敬地回應道:
「回稟主上,四家並無異動。」
「趙家仍在暗中囤積虛空石。錢家的萬寶樓新開了一處分號,在與玄牝界做生意......」
「孫家那位小公子前些時日又惹了禍,被家主關了禁閉。」
「李家……李家還是老樣子,最是安分守己。」
「呵,安分……」
星系法身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隨即,那龐大的法身開始緩緩……收斂。
無盡星雲,向內塌陷。
億萬星辰,歸於一點。
最終!
化作一名身穿樸素道袍,仙風道骨,看起來平平無奇的……
中年道人。
他,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看著下方,那顆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匍匐在地的巨大眼球。
語氣平淡。
「我。」
「已不是,此界之主了。」
……
嗡!
利維坦那巨大的身軀,再次微微一顫。
它那巨大的獨眼之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
但它沒有發出任何疑問。
依舊匍匐在地。
靜靜地等待著這位主宰它,也主宰整個千荒界,足足萬年之久的無上存在。
下達最後的……指令。
中年道人,看著下方這頭忠心耿耿的「寵物」。
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最終,他輕嘆一聲,緩緩開口。
……
「利維坦。」
「作為本座麾下,第三執行者。」
「念你忠心侍奉多年。」
「臨走前,我有一言相告。」
……
中年道人的聲音,頓了頓。
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新來的那位。」
「不是莫尋歡,那種嬉笑癲狂的……瘋子。」
他看著利維坦,一字一頓。
「你,要想活命。」
「就收起你所有的小心思。」
「——不要,有自己的想法。」
……
心頭巨震!
利維坦那龐大身軀,都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
它想不明白!
它這一族,自上古時代,便被仙界投放在各個下屬界域。
它們的使命,就是替每一任界主,干那些最髒,最累的活。
收割文明,吞噬生靈,鎮壓反抗……
可以說,是「流水的界主,鐵打的執行者」!
無數年來,它這一族送走一任又一任界主,為何到了這一任,會有……生命危險?!
……
中年道人,仿佛洞悉了它的想法。
他那仙風道骨的臉上,竟是浮現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呵。」
「你以為,他會像本座,像之前那些界主一樣,需要藉助你的力量,去維持這片星域的『穩定』?」
他搖了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可憐的……蠢貨。
「新來的這位……」
「——很,不一樣。」
……
中年道人,沒有再多說。
他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那無盡虛空。
仿佛他的目光,能穿透億萬里時空,看到那遙遠的混沌廢墟,看到那場早已落幕的……曠世大比。
他低聲念叨了一句。
聲音很輕。
卻充滿無盡……忌憚。
……
「一邊是玉闕仙界的仙主。」
「一邊是歸墟魔界的魔主。」
「身後還站著一個,連法旨都敢打碎的……老怪物……」
他苦笑一聲。
「這趟渾水……」
「誰愛趟,誰趟去。」
「兩個,都惹不起啊……」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便如同青煙一般,緩緩……消散。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仿佛從未出現過。
偌大的虛空之中。
只剩下,利維坦那龐大而又孤寂的身影。
獨自匍匐著。
它那混沌獨眼之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名為「恐懼」的情緒。
……
新來的……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