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啊。」
「怎麼不笑了？」
平淡的聲音，在這片被血色長城隔離開來的獨立戰場之中，緩緩響起。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無形尖刀！
狠狠地扎進莫尋歡那顆早已瀕臨崩潰的道心！
……
恐懼！
是前所未有的恐懼！
莫尋歡看著眼前那張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的臉，只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不受控制地……
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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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回頭！
遠處，師尊岳青玄，正被那該死的永夜魔主，死死地纏住！
書院的山長與長老們，也盡數被那該死的老魔頭玄幽，以及永夜神宮的一眾魔頭，拖入更大的戰場！
星海天府，在裝聾作啞！
上微仙界，在冷眼旁觀！
魔界......魔界不上來踩一腳就不錯了！
沒有援軍！
不會再有任何人，來救他了！
在這片，被鮮血與仇恨隔離開來的……絕地之中！
只剩下他！
和眼前這個，要取他性命的……
魔鬼！
……
「不……」
「我不能死……」
「我還沒有證道真仙！我還沒有執掌玉闕仙界！我怎麼能死在這裡？！」
求生的欲望，與對死亡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壓倒他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尋歡發出一聲悽厲嘶吼！
他那張英俊的臉，因為極致恐懼而徹底扭曲，變得比惡鬼還要猙獰！
他雙手猛地在胸前，結出一個無比古老而複雜的手印！
「昊天有道！化劫為法！」
「萬古災殃！盡加吾身！」
「——《昊天化劫真經》！」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隨著他那嘶啞的嚎叫聲響起！
這方宇宙的本源法則，竟是再次，被強行引動！
一道道，本不該出現在此地的……天地大劫之力！
竟是被他，用一種獻祭自身的秘法，硬生生地從那無盡的時空長河之中，召喚而來！
紫色的神雷！
黑色的業火！
灰色的死氣！
金色的罡風！
無數種足以讓尋常元嬰修士，沾之即死的恐怖劫難之力，瘋狂地匯聚向他的身體！
最終，竟是化作一層厚重無比，流轉著無盡毀滅氣息的……
七彩劫光罡氣！
這是《昊天化劫真經》中，最強的保命神通！
以身引劫，化劫為鎧！
萬劫不磨，萬法難侵！
這是他，最後的……依仗！
……
看著那將自己層層包裹在劫光之中，仿佛已經立於不敗之地的莫尋歡！
白非凡輕笑。
「化劫為鎧？」
「真是……可笑。」
他緩緩搖了搖頭。
「在我面前玩劫？」
「你，也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那尊剛隱匿下去的萬丈鴻蒙萬道法身，竟是再次轟然顯現！
依舊是那麼的龐大！
依舊是那麼的，充滿無上的大道威嚴！
然而！
這一次！
白非凡沒有再給莫尋歡，任何喘息的機會！
那尊高達萬丈的法身，竟是就那麼簡簡單單地，朝著那片由無盡劫難之力組成的恐怖區域……
一步！
踏了進去！
……
嗤！嗤！嗤！嗤！嗤！
那足以瞬間融化靈寶的九幽業火，燒在他的法身之上，連一絲玄黃母氣，都未能撼動！
那足以劈開星辰的九天神雷，轟在他的身上，只是濺起點點漣漪，便被那鴻蒙紫氣，盡數……同化！
那足以湮滅神魂的寂滅死氣！
那足以撕裂真仙肉身的混沌罡風！
所有的一切！
所有，讓莫尋歡引以為傲的劫難之力！
在白非凡這尊，本就是從萬古未有之大劫中，殺出來的鴻蒙萬道法身面前！
竟如同……
清風拂面！
萬法不侵！
這四個字，在這一刻，被演繹得……
淋漓盡致！
……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劫光罡氣的核心之處，莫尋歡看著那個沐浴萬千劫難，閒庭信步，朝著自己走來的身影！
他那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無情的現實……
徹底擊碎！
……
「第一息！」
冰冷的聲音，自那萬丈法身的口中，吐出！
下一瞬！
一隻纏繞著三千大道神鏈的鴻蒙巨拳，撕裂所有劫光！
攜帶著，足以讓這方天地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力量！
狠狠地！
轟在莫尋歡那層堅不可摧的護體罡氣之上！
咔嚓——！！！！！！！！！！！！
一聲仿佛琉璃破碎的聲音，響徹全場！
那層由萬千劫難之力所凝聚而成的七彩劫光罡氣！
竟是在這一拳之下！
如同，被鐵錘砸中的雞蛋殼！
應聲而碎！
拳勢，不止！
那恐怖的力量，余勢不減，盡數轟在莫尋歡那尊，早已布滿裂痕的昊天法身之上！
噗嗤！
莫尋歡的昊天法身，猛地一顫！
那本就猙獰的裂痕，瞬間，擴大數倍不止！
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解！
……
「第二息！」
不等莫尋歡做出任何反應！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白非凡的第二拳，接踵而至！
這一拳，沒有之前的剛猛霸道！
卻蘊含一股足以湮滅一切，讓萬物重歸混沌的……
鴻蒙本源之力！
轟——！！！！！！！！
拳頭，印在昊天法身的胸膛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
一片死寂的……湮滅！
只見！
莫尋歡那尊高達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昊天法身！
連同他那融于于法身之中的肉身！
竟是在這一拳之下，從拳頭接觸的核心之處開始，悄無聲息地……
化作最原始的粒子！
最終！
轟然一聲！
徹底爆開！
化作漫天的……
血霧！
與金色的……
道則碎片！
……
「啊啊啊啊啊啊——！！！」
血霧之中！
一道虛幻無比，充滿怨毒與恐懼的金色小人兒，發出悽厲尖叫！
是莫尋歡的神魂！
他，捨棄了肉身與法身，想要逃離這片讓他絕望的……地獄！
他化作一道流光！
就要衝出這片血色長城的……封鎖！
然而！
迎接他的！
是第三道，冰冷如同死神宣判的聲音！
「第三息。」
……
唰！
一隻遮天蔽日的鴻蒙大手，不知何時，早已等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五指，猛然合攏！
就如同捏住一隻企圖逃跑的……
蒼蠅！
「不——！！！」
莫尋歡那虛幻的神魂，在白非凡的掌心之中，瘋狂地掙扎，扭曲！
發出最後充滿不甘與怨毒的咆哮！
「白非凡！你殺了我！我師尊是不會放過你的！玉闕仙界是不會放過你的！」
「妄我還助你脫離你那個狗窩！妄我還讓你留著功德之器！」
「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我就應該當初直接殺了你！」
「螻蟻，螻蟻！螻蟻！！！」
「我詛咒你！我詛咒你永世沉淪！不得好死！」
……
白非凡看著掌心中，那張依舊在瘋狂叫囂的虛幻面孔。
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傻逼。」
話音落下的瞬間！
呼——！
一縷紫金色的火焰，自他的掌心，悄然升騰而起！
鴻蒙真火！
那是足以焚盡萬物，燃滅因果的……道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焰，瞬間便將莫尋歡的神魂，徹底包裹！
悽厲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慘叫聲，響徹天地！
他所有的怨毒！
他所有的不甘！
他所有的驕傲！
他所有的掙扎！
都在這紫金色的火焰之中，被一點一點地……
焚燒！
淨化！
最終徹底……
歸於虛無！
……
三息。
從出手，到結束。
不多不少，正好……三息。
仙主親傳，天命之子……
莫尋歡！
形！
神！
俱！
滅！
白非凡靜靜看著自己那空無一物的掌心。
因果，了結了。
那個險些給他的家園，帶來滅頂之災的罪魁禍首，終於付出了代價。
他心中卻並沒有多少快意。
只有一片平靜。
他其實一直都無法理解莫尋歡。
無法理解這種視億萬生靈為螻蟻，為了自己喜好便可以隨意抹殺一個文明的……心態。
正如莫尋歡，恐怕到死，都無法理解。
他白非凡，為何要為了那群在他看來，與塵埃無異的凡人，與他……不死不休。
道不同。
不相為謀。
白非凡也不屑去理解。
他只知道。
自己永遠都不要變成莫尋歡那樣的人。
更不要變成那夢境之中，那隻視萬物為棋子，隨意篡改因果的……
遮天大手！
……
「歡——兒——！！！！」
就在莫尋歡神魂，被徹底焚滅的剎那！
遠處！
那片，早已打得天崩地裂的仙主戰場之中！
傳來一聲撕心裂肺，充滿滔天殺意的……
怒吼！
是岳青玄！
……
而就在此時！
一直默然不語，仿佛在權衡著什麼的……
上微仙界！
紫薇仙主，那雙蘊含無上天規的眼睛之中！
陡然！
精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