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
當莫尋歡用一種孩童般天真爛漫的語氣，說出這兩個字時。
白非凡感受到的，卻是冰冷刺骨的……
森然殺機！
元嬰真君要陪一個築基期的「螻蟻」，玩遊戲。
這遊戲的內容，除了死亡，還能有什麼？
莫尋歡看著白非凡那張，重新恢復了平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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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滿意。
他喜歡這種獵物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表現出的鎮定與從容。
那會讓他在捏碎這份鎮定之時，獲得加倍的快感。
「放心，我若想殺你，無需如此麻煩。」
莫尋歡搖著摺扇，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我說了是遊戲，自然就要有遊戲的樣子。」
他頓了頓，收起摺扇，用扇骨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聲音清脆悅耳。
「這樣吧。」
「我與你，來一個三招之約。」
三招之約。
聽到這四個字，白非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莫尋歡似乎很滿意他這個反應。
他伸出三根修長而又完美的手指，緩緩開口。
聲音充滿居高臨下的施捨與恩賜。
「第一，我自縛手腳，將我元嬰期的修為盡數壓制。」
「只用與你一般無二的，築基大圓滿的修為。」
「第二，我同樣只動用築基期的招式，來向你出手。」
「絕不動用，任何一絲超出這個範疇的力量。」
「我向你，出三招。」
莫尋歡看著白非凡，那雙俊美的眸子裡充滿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他緩緩地說出了，那不合理的賭注。
「你若能，接下我這三招。」
「我便算你贏。」
「到那時，你需主動將你的來歷，你的功法，你道基的所有秘密，一五一十，盡數奉上。」
「作為獎賞，我，可以饒你一命。」
莫尋歡的嘴角微微上揚。
「可你若是，接不下……」
「那很抱歉。」
「道友，和你腳下這顆卑微的星球，便一同……」
「化作宇宙的塵埃吧。」
……
死寂。
城牆之上，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何等「公平」的賭約！
又是何等赤裸裸，充滿傲慢與蔑視的羞辱！
無論輸贏。
白非凡，都是那個要被剝光所有秘密，獻上一切的階下之囚！
贏了，是苟延殘喘。
輸了，是神形俱滅。
從始至終，莫尋歡都沒有將他放在一個可以與自己平等對話的位置上。
這，不是賭局。
這是神明，對一隻螻蟻最後的戲耍！
……
莫尋歡，靜靜地看著白非凡。
他在等。
等這個有趣的異數，對他感恩戴德。
等他為自己能獲得這樣一個卑微的活命機會，而激動到顫抖。
畢竟，在他的認知里。
螻蟻能活，就是最大的幸運。
至於尊嚴……
螻蟻，也配談尊嚴嗎？
……
然而。
他預想中的恐懼與感激並未出現。
他看到的。
是一張平靜的臉。
緊接著。
他看到那張平靜的臉上，緩緩，綻開了一個……
笑容！
……
笑了！
在元嬰真君那如山如海的恐怖威壓之下！
在這樣一個必輸無疑，屈辱賭約面前！
這個來自放逐區的，小小的築基修士！
他非但沒有恐懼！
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卻仿佛帶著一股，能將這天地都掀翻的無上鋒芒！
「真君，說笑了。」
白非凡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與莫尋歡正面碰撞！
沒有絲毫的畏懼！
那是一雙何等平靜，卻又蘊含著何等恐怖力量的眼睛！
如深淵，如星海！
竟讓莫尋歡的心中，都毫無來由地咯噔了一下！
白非凡向前，踏出一步！
轟——
一股霸道，睥睨天下的恐怖氣勢，從他那並不算高大的身軀之中，轟然爆發！
鴻蒙玄黃道基，自主運轉！
太初衍神錄，法力奔騰！
那股來自至高位面的無上道韻，竟硬生生地將莫尋歡的元嬰威壓，給頂了回去！
平分秋色！
……
「真君，說笑了。」
白非凡看著莫尋歡那張終於有了一絲變化的臉，重複道。
「無論輸贏，我白非凡，都是階下之囚。」
「我輸，連人帶星，化作塵埃。」
「我贏，卻要像條狗一樣，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骨頭，拆下來，跪著以求活命。」
白非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譏諷的弧度。
「這賭局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贏的可能。」
「真君，未免也太看不起，我這個放逐區的『螻蟻』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鏗鏘有力！
「要賭，可以！」
「我們，得換個賭法！」
……
換個賭法？！
莫尋歡愣住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個來自放逐區的，築基螻蟻。
一個在他眼中，連生死都無法自主的玩物。
竟敢在他面前，說出「換個賭法」這四個字？！
這是何等的不知死活！
這是何等的，滑天下之大稽！
「哦？」
莫尋歡怒極反笑。
「說來聽聽。」
「道友想怎麼賭？」
……
白非凡直視著莫尋歡的雙眼。
那雙充滿漠然與戲謔的眼睛！
他一字一句！
聲音清晰地迴蕩在，這片死寂的天地之間！
「賭約，很簡單。」
「我若，接下你三招。」
「你，需立下天道誓言！」
「第一，回答我一個問題！」
「第二！」
白非凡的聲音，陡然拔高！
充滿不容置疑的霸道！
「百年之內！」
「你，以及你身後的天玄書院，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藉口！」
「侵擾我這顆母星！」
……
「我若，接不下……」
白非凡的聲音，再次恢復了平靜。
那平靜之中，卻蘊含著一種連莫尋歡都為之心悸的，決絕與豪情！
「我白非凡的命。」
「連同我身上，所有的秘密。」
「真君……」
「盡可自取！」
……
瘋了！
莫尋歡看著眼前這個敢於直視自己，敢於跟自己談條件的螻蟻。
他的心中，荒謬地生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用自己的命，去賭一顆廢棄星球的百年安寧？
用自己的秘密，去換取一個微不足道的問題答案？
何等愚蠢！
何等可笑的……
賭注！
……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莫尋歡先是一愣。
隨即，他仿佛聽到了這世間最可笑的笑話一般！
仰天大笑！
笑聲震動雲霄！
笑聲充滿了極致殘忍，與一絲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
讚許！
「好！」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道友！」
他止住笑聲，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白非凡。
「茫茫諸天，何止萬界！」
「寰宇之大，遠超你的想像！」
「光是我玉闕仙界統御之下的，如同你腳下這顆星球般的『塵埃世界』，便有恆沙之數！」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這顆小小的藍星了！」
莫尋歡搖了搖頭。
仿佛是在憐憫白非凡的無知。
「不過……」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
那雙妖異的眸子裡，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不知者不罪！」
「道友身為築基期，竟敢與我一介真君談條件！」
「我，喜歡你的膽魄！」
他猛地一合摺扇！
「你的賭約，我接了！」
「不過，百年太久，我等不及。」
「我，給你……」
「十年！」
「就賭這，十年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