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名...就這麼走了?是不是有詐?」
一處古色古香的建築內,三語垂眸思索著。
章閣真人在旁邊侍奉,小心翼翼的說道。
「此人看上去,可不像是容易放棄的那種修士...而且,家老,說一句不中聽的話。」
「但凡是皇室供奉,多多少少都有些變態的...」
「而此人,陰險狡詐,更是其中翹楚啊。」
魏章的情感是十分複雜的。
那魏朗是魏家仙苗,魏權同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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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日來的變化太快了一些,魏家的兩位仙苗盡數脫離掌控。
一者死亡...另外一者竟然是劊子手。
便是身為道基真人,見識過風風雨雨,心中也是一陣五味雜陳。
只是這些,他都不能表現出來...要以大局為重。
三語嘆息了一聲,淡淡說道。
「事情總會有個水落石出的時候,豫章六景就擺在這裡,他求什麼總要露出尾巴。」
「眼下知道的,就是他尋求青王舊物...至於其他,扶持魏權,或許是為了在豫章給那位郡主安插棋子?」
「算來算去,也只有這兩種可能性最大。」
章閣眸眼低垂。
「所以家老,是不想讓那魏權...主事?」
三語瞥了一眼章閣,倒是沒有過多隱瞞。
「若是他不做出來這種蠢事,若是他可以將自己摘的乾乾淨淨,若是他有證據,有留影石,我都可以為他開脫。」
「可是偏偏,他什麼都沒有,我怎麼能幫得了他?」
章閣不語,三語繼續說道。
「你不要去想那麼多了,魏權偏向的朝廷,救不回來的。」
「不過,你卻不需要太過氣餒。」
章閣眉頭微微一皺,緩緩抬眸,眼神之中有些好奇。
只見這位豫章家老緩緩從袖口之中取出一道灰濛濛的石頭。
石頭並無神異,但是其上攜帶著一絲魂念,卻是大有來頭。
三語看著石頭,突然出現一抹冷笑。
「當年滕王坐化,其身盡數化為金石雕像,滕王道統盡數篆刻其中,引起了一場場爭奪,涉及紫府大真人,不乏五仙宮以上的大真人。」
「那一場戰鬥波及的太廣了...以至於在戰鬥之中,滕王像盡數崩裂。」
「諸多仙族拿了大頭,而余者,也不過是拿了一些邊角料。
他們有的想要藉助悟道石參悟,有的想要當做家底壓勝,有的帶回家墊桌腳...哄搶一空。」
「藏得嚴嚴實實。」
「數百上千年的時間,便是一頭豬,手握半步真君道統,都可以修行有成了...更何況本身就帶有氣運,一本同源的豫章修士?
所以這滕王古物,便越發稀少。」
此物之珍貴,可塑造永世流傳的仙族。
當年那位滕王可是號稱術法八百衍變化,金玉罡鋒絞雲霄的大修士。
其仙宮術法鋪展開來,足以覆蓋整個豫章,將此地盡數湮滅。
可想而知,其中的偉力。
而被滕王仙宮所收錄,臨死都不曾捨棄的術法,有多麼珍貴,可想而知!
章閣長這麼大,從未見過,只是在傳聞中聽說。
故而一臉羨慕。
「家老藏重寶啊,留給子孫後代,怕是能夠養出一位絕頂修士。」
三語卻是搖了搖頭,伸手就像是丟一塊普通石子一樣丟給了章閣。
章閣如遭雷擊,連忙跪在地面上,雙手看著那弧度快速撐起,捧在手心。
滿是不可置信,開口更是語無倫次。
「家老...這是何意?」
三語搖了搖頭,悲憫說道。
「算是給你家仙苗斷絕的補償....」
「此物...」不等章閣說話,三語便開口言道。
「此物有滕王氣運,雖為石屬,但卻可以吞服入體煉化,其中藏有一道【甲子庚金術】,可集豫章散漫的金氣。」
「雖然時間演變,金氣逐漸散了歸屬...可若匯聚一處,便可動用此術,觸發仙律,將那滕王刀堂堂正正的奪回來。」
「這本不是你魏家的因果,但是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你接,還是不接?」
章閣真人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下修聽命!」
三語復而繼續說道。
「離心離德,那滕王刀對魏權若即若離,為了豫章未來,要讓他們兩者的間隙變得更大才行....」
章閣起先還有些茫然,但是看到三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突然明悟。
「世上恨極...為人所不齒者,你覺得有什麼?」三語面無表情,但是話語之中卻又森然寒意。
章閣卻是咬牙說道。
「弒殺父母,屠戮親朋,手刃師友,天怒人怨,罄竹難書。
比濫殺無辜更甚!」
三語真人緩緩起身,走上前來,拍了拍章閣的肩膀。
「來之前,老夫給你算過了,魏家氣運由盛而衰,便是源於此代。」
「正應了當下這個局面。」
「可是那卦象上還留有一線生機....是否能夠否極泰來,可是要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此事,你不能出手, 否則會被那無名親手拍死...你魏家修士,也沒有什麼成氣候的。」
「可去丹井...求那登仙丹。」
那章閣真人牙齒不斷地打著哆嗦。
「登仙丹...吞服之後,成就至上道基三十年,根基天資氣血盡數煉化為大丹的登仙丹?」
「那我魏家...豈不是無望?」
三語身影緩緩消散在原地,聲音在空中不斷地飄浮。
寒意從內而外,又順著喉嚨鼻腔匯入肺腑。
五體冰涼。
「破而後立...哪有這麼簡單?」
「你想要魏家就這麼平庸,背負豫章棄子之家,滿門蒙羞嗎?」
「還是想...整家付之大義,換來一次,稱制紫府的可能?」
「弒殺父母,屠戮親朋,手刃師友。」
「一個不夠。」
「要...都有。」
「若是可以的話...你這個道基,也是可以死得其所的。」
聲音消散,章閣眼神空洞乘風返回仙族。
到了山腳,撲面而來的卻是一陣屎尿屁的味道。
魏家的大門被塗抹了金汁,顯然...魏權一事,已經被傳開。
他們可不管你緣由...他們只知道,那魏權是你魏家仙苗。
而這些始作俑者之中,不少人面帶仇恨。
顯然...有其友死在其中。
章閣面色漠然,看著死氣沉沉的仙族屋舍...卻是發出一聲慘笑。
「家老家老,一家長者。」
「如此逼宮於我?」
「為何?為何!」
「我魏家....何其無辜,何其無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