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
「是那個王家嗎?」
「除了那個王家,還能是哪個王家?天真真人就在這裡出現了,還能是哪個王家?」
「我可是記得...那枉死城一事..導致王家和沈家決裂..那枉死城一戰之中,雖然得不到具體的消息,但是根據披露的消息來看,怕是兩敗俱傷。
這等情況下,王家怎麼敢來到這裡找不痛快?」
「我也聽說,陰陽真人的傷勢...其實並非是來自於那枉死城。」
「道友慎言!道友慎言!這王家大祖如今是半步紫府,更是得了紫府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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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王家看上去有些來者不善..」
「為什麼這麼說?」
「你想想,若是真的恭賀,派遣一位真人來此便足夠了,攜帶著重禮,從側門來,交給沈家,隨後離開,這是最優解。」
「而現在,派遣了天真真人來此,還有一位森羅真人,這是想幹什麼?」
「道友...你太敏感了。」
「希望吧...我總感覺此次宴會,這王家來者不善。」
「等等...這王天真的氣息,有些不對!」
「嘶....渾圓無漏,竟然是一證永證的道基圓滿?」
「挑釁?」
「且看看就是了!」
殿中掌柜們不斷的交換神色。
看向殿門口。
一道白衣清麗身影,背負長劍。
另外一人,卻是一褐色麻袍。
森堰真人年歲比王天真要年輕一些,但是看相貌...卻是老了不少。
而神通,如今也不過兩神通,品質似乎也是平平無奇。
眼神中不似王天真那般沉著,反而是有一種忐忑擔憂。
「先進之道基,今而成後輩,徒長數十歲,稱道兄而非道友。」
森堰的內心,只有這麼一句話。
他是萬萬想不到,當年那個還要倚靠月牙湖,倚靠他來策應諸多店鋪的沈家仙苗,在逆境之中不但開闢了諸多家業,更是一步一步抵達道基圓滿。
以至於山中塵囂甚上,一時瑜亮。
他更是想不到,他這個年歲過百的修士,在短短的二三十餘年中對一位修士的稱呼幾次三番的改變。
小友,道友...直至道兄。
同樣,他也想不到,原本是關係尚好,彼此援助的仙族,一朝變成了仇敵,而褫奪了王家的月牙湖坊市。
種種情緒在心頭交織,讓他感慨莫名。
無人迎接。
換句話說,是無人敢迎接。
王天真也不動,只是站在原地。
身後的諸多賓客見此,更是一步不敢上前。
青玄真人可怕。
天真真人同樣可怕。
前者隨意布置便可以坑死你。
至於後者...甚至都不需要浪費那麼多的手段,一劍下去,天地清靜。
誰也惹不起啊。
便在此之時....見邀月身影緩緩上前,一身繡著太陰之物,玉兔捧月。
行走間貴氣叢生,三千青絲盤起,眉心有一道鸞鳳之屬烙印,其中有太陰月華閃爍,美輪美奐!
她步子看上去不快,可不過兩三息便來到了王天真面前。
看著王天真那面無表情的清瘦臉龐,卻是面無懼色,微微一禮。
「請真人上座。」
王天真只是平靜答覆。
「給我尋一個偏僻角落就是了。」
「不敢...請真人隨我來。」
王天真落座,目不斜視,氣息也不顯露,好似真的是來做客的。
氣氛越發詭異...
便在此時,玄葬和王騰從後殿而來。
王騰本來滿臉笑容,環顧大殿,可見到王天真,卻是臉色一僵,扭頭便要跑。
卻見王天真清麗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坐過來!」
王騰冷笑說道。
「怎麼?你能拿我怎麼樣?」
王騰徑直坐到了王天真旁邊。
只見王天真默默從懷中拿出那八品壽丹,放到了王騰桌子上。
「抱歉。」
王天真的聲音並未壓低,而場上眾人聞言於此,更是驚駭到無以復加。
這位向來清高的天真真人...也有態度如此溫和的一天?
可是顯然,對面那人並不領情,將那珍貴無比的壽丹一掌拍碎,丹藥滾動在殿中,王騰雙眼赤紅。
「有用嗎?」
見此,王天真也沒有生氣,只是站起身來,走到大殿,微微蹲下身子...竟然是撿起來了那顆丹藥,看向王騰,平靜說道。
「他的道是道,你的道是道,我的道也是道,有些事情,沒有道理,也說不清。」
王天真說完,只是將丹藥重新放到桌子上,轉身便要離開。
卻聽王騰不饒人,尖銳說道。
「怎麼?你王家便只有這麼丁點歉意嗎?」
王天真步伐微微一停,並未回頭,只是搖頭說道。
「王家?」
「當初那件事情發生之後,我便早已和家中貌合神離,先前出手,也不過是因為我那道【命牌】而已。」
「我之所以和你那般說,也只是我身為你長輩坐視不管的歉意。」
「余者...我並不欠你的。」
王天真的聲音空洞且冰冷。
「王騰,你且記住,有價值,便可以利用,被利用卻不能反制...只能說明自己廢物。」
「若不是那沈青玄,你恐怕連伸冤的地方都沒有,就和當年我的處境一般無二。」
「我當年因為那人赴湯蹈火身死,不至於丟了元陰,成長至今。」
「而今你也是因為一人得以尚存。」
「你我歸根結底,不過都是一條敗犬。」
「有什麼可互相攀咬的?」
「而今大道路漫漫,仇不曾雪,敵不能殺,你是有一位至交好友,可以為你遮風擋雨。」
「而我呢?」
「自始至終,我便是孤身一人...在達成目的之前,在仇敵未死之前,我不能有絲毫的損傷。」
「無論你說我是小氣也好,自私也罷,恨我也好,怨我也罷。」
「我都不可能將氣運,將根基交出去。」
「無論是誰。」
說罷,王天真的身影便消散在原地。
而另外一道青衣出現在殿中。
看著怔怔出神的王騰,卻並未打擾。
只是於殿中朗聲說道。
「諸位...且慶賀。」
推杯換盞慶賀之聲不絕於耳...王騰心情越發空洞...好似陷入了無盡冰冷的深淵中。
家家有苦吃。
人人有牢坐。
不由我啊!
而道道聲音乘著飛禽遠去,遠行千里...抵達了一處陰氣森森的山峰。
叄陰的面容不斷的扭曲,身處萬魂池中不斷的掙扎,看著岸上三道身影,不斷嘶吼。
「救救我!救救我!」
案上的人不為所動,那玄冥大真人目光複雜。
池中,叄陰魔頭的臉幾經變化...最終變成了一道頗為年輕的相貌。
那人緩緩爬出萬魂池,噗通一下跪在了斗笠身影前。
「你叫什麼?」
那斗笠聲音低沉。
年輕的叄陰卻是鄭重其事。
「楊清...大人,是在無靈之地遇到您的。」
「哦...是雲海修士啊,還真巧啊。」
「唔...竟然和沈青玄有些因果啊。」
「又有老東西坐不住了,不自覺改了那沈青玄的因果命數,竟然影響到了我這來了。」
「你們沈家...還真是有一種奇特的魔力啊。」
「先是你為青池真君棋子。」
「後有沈青玄被落寶盯上。」
「無邪....你怎麼看?」
那斗笠看向旁邊身影。
那人面容英俊,臉上笑容滿面,眉宇滿是玩世不恭。
一身血袍,腰挎一把森冷長刀。
刀意縱橫。
刀氣瀰漫。
刀勢積蓄。
有猛虎隨行,有倀鬼為伴。
聞聽此言,眉頭一挑。
「躺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