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聲音嘶啞,目光如炬。
「何來註定一說?」
「為何又等不及了。」
沈離盤坐在原地,隨意的開口說道。
「此次我煉化靈胎,所需要的時間會很久,那至上神通參悟也需要很久的時間,按照我的計劃來說,約莫十五年相差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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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剛剛過去了一半,在前些日子,那位落寶仙宗的靈寶大真人便遣來了一道密信。」
「我這火法與南明離火仙宮勾連,瞞得過等閒大真人,甚至神潛大真人都看不出來個所以然,但是必定瞞不過這等半步真君的存在。」
「這位靈寶大真人一語道破...且...強行迫使朱雀秘境墜地。」
王騰喉嚨乾澀無比,失聲問道。
「什麼叫做,強行迫使朱雀秘境墜地?」
沈離淡然解釋說道。
「朱雀為四象,秘境為洞天福地,根據那魏紅纓所說,這一處朱雀秘境,乃是朱雀死後肉身神魂所化。」
「常年遊歷在虛空天外,不得入天下之中...」
「其中,或許有朱雀血脈存活。」
「許是等待緣法,許是時機不到。」
「而秘境流竄於天外...旁人很難察覺得到,更別說破開禁制,強行入了秘境之中!」
「但是好死不死,天下之中總有一些例外。」
「那位靈寶大真人信中敘述...她廢了一枚火屬靈寶碎片,引來的朱雀秘境。」
「我想,約莫是這位靈寶大真人對於我這個魚餌失去了些許耐心,便要強行讓我出關,但是又不願意當一個惡人。」
「就想著先釣出來我這個魚餌...然後讓我這個以後為利益前往祁連山釣出來她想要的那一條大魚。」
王騰失神說道。
「這大魚....比靈寶碎片,比朱雀秘境還重要?」
沈離無言以對。
王騰又說道。
「既然如此...你都已經猜透了這件事情,那何必還要理會?不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煉化玄妙神通不就是了?」
「我聽說當時你和這位半步真君級別的大真人相談甚歡...應該...」
沈離只是擺了擺手。。
「王兄...要擺清楚你我的位置啊。」
王騰目光恍然。
只見沈離繼續說道。
「這位靈寶大真人已經算是一個妙人了,許是因為道統的影響,不願意強人所難,方才用出此等手段。」
「如果此次不從了這位大真人的心愿,那麼下一次迎接而來的,可不是什麼好事了。」
「大真人給咱臉,咱們不要也得要啊。」
沈離自嘲一笑。
在七年煉化機緣之中,他審視自身種種,發現了不少的苗頭,和更深處的算計。
當然,這些只是他的猜測。
這位靈寶大真人不光是有著利用的心思,更是有著試探的心思。
而特殊的點也不光在一身各式各樣的道基底蘊和神通之上...更有著她自己捉摸不透的東西,想要藉助他人之手測試一番。
是何物?
還能是何物?
他的仙緣情報!
仙緣情報的來歷太神秘了,神秘到沈離不敢說出口,更不敢有絲毫表現!
生怕有個不注意,便被人抓到,挖心掏肺。
可是隨著境界高深...遇到的大神通者越來越多,顯露的越多,暴露的機率也就越大。
但是這卻是不可避免的!
那朱雀秘境定然是危險重重,機緣重重,若是他將天地奇物盡數攬入懷中,這證明著什麼?
證明著和落寶仙宗的緣法?
恐怕遠遠不止吧!
你一個非落寶一脈的修士,尋找天地奇物比專司尋寶的落寶仙宗修士還要厲害?
什麼意思?
天生的?你天生的比得過人家真君道統?
亦或者...至寶機緣?
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麼?
沒人會知道結果...也沒人會知道這位靈寶大真人的內心想法。
只是沈離怨不得別人,畢竟這因果...是自己種下的。
當初珍藏真人的落寶銀子,是魔頭緣法,也是自己的緣法之因。
為了多一些變數,是他親自請來的靈寶大真人。
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換來的這緣法之果...自己可是要受著。
這種事情,沈離沒辦法拒絕...可是內心之中那不甘願受人擺布的意志,變得越發強韌。
王騰一直覺得自己很苦,很悲催。
被自家大祖借運,一身根基受到損傷,便是還回來根基也無法補足。
道途損滅,離了王家,目不見雙親,前不見大道,年歲尚淺便早生華髮....可是在看看沈離,似乎比他還要更悽慘一千倍,一萬倍。
他的眼神之中有些恍惚,看著盤坐在殿中,聽著碧海潮聲洶湧澎湃的那道身影,心中出現了無窮敬佩。
似乎自認識沈青玄開始,這個傢伙便是被一直算計著成長。
每一步算計,但凡走錯一步,踏空一步,便會身死燈滅。
一路路走來,滿是艱辛之色...而他卻沒有一次苦盡甘來之時。
每每想要喘口氣...便又有一座新的大山橫空壓來。
那些大山的力量若是放在他的身上,怕是他第二天就會承受不住,自刎歸天了。
可是壓在這沈青玄的身上,卻是好似舉重若輕一般...
不...亦或者說是。
他已經習慣了?
王騰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到沈青玄清雅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王兄,此般前去,依舊是我獨自一人。」
「路途危險重重...但是同樣也是機遇重重。」
「我若是不在城中,一切便由你看著辦了。」
「那月牙湖你可以徐徐圖之...半道紫府神念你且藏好,必要時可以返回王家來做交易。」
「此外,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之中,王兄可是要好好恢復根基...」
「我早已求了一道至寶,給王兄恢復肉身根基...許是要比你這身子的根基還要更強盛一些!」
「平日裡也莫要那般魯莽...若實在是沒有交心長輩,關乎於山中的可尋神潛大真人,家事去尋我家大祖便是。」
「此外....」
沈離很少如此喋喋不休,事無巨細。
顯然,他對此次祁連山一行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有自信。
不過想想,也是。
畢竟那裡可是祁連山,是他的宿敵,是青池山宿敵,雲海劍宗所在之地。
而朱雀秘境...更是有離陽宮此等霸道仙宗覬覦。
吞了枉死城靈胎,還有陰冥宗窺視。
如今又來了一個靈寶大真人...
哎。
王騰的聲音在其中顯得格外的突兀。
「修行要爭沒錯...可是如你一般,鍊氣和半步道基爭,道基和兩三神通爭,三神通和圓滿爭,四神通和半步紫府爭...如今圓滿更是被半步真君人物盯上的人...恐怕舉世難尋啊。」
「姓沈的...累不累?」
喋喋不休的沈離忽然愣了一下,便陷入了許久的沉默之中。
濤聲依舊,海浪疊疊,礁石敲擊,雲霧遮繞發出道道脆響。
「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