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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你我...刎頸之交啊!

  捫心自問。

  這場局最好的結局是什麼?

  是王家大祖稱制紫府?

  是靈胎被叄陰奪取,陰尊鎮殺,枉死城付之一炬,鬼物盡數崩滅,湮滅為歷史的塵埃?

  是奪取司馬家最後的天地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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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搶奪那若隱若現的枯榮真卷?

  可是在沈離看來,這些都不是最好的結果,不是他最想要的結果!

  無數目光看向他,不過是瞬間,又好似永遠那般長久。

  誠如那神潛將他拒之門外,如今的他了解的更加真切。

  便是一位青池山看重自己的大真人,也無法插手此般事情。

  喜愛歸喜愛,看重歸看重,宗門是宗門,忠誠是忠誠,決不可混淆視線,更不能夠混為一談。

  故而神潛只是任由事態發展,並未插手。

  這是大劫,同樣,這也是道途。

  大道永遠沒有一帆風順...步步艱難,勇於攀登,方才顯得這境界越發的可貴,這壽元來之不易,這道統困難重重。

  沈離心智更加堅定,心性一片澄清。

  心中...心魔虛弱的聲音緩緩傳遞而來。

  語氣中也沒有了驚慌嘶吼,只是用一種十分尋常的語氣說道。

  「鬥法雲明,我算你肉身,想要在大戰之後奪舍而成,卻被你用這種方式兌掉了。」

  「當年在黃沙慶典之中,你依仗自己清醒時候留下來的後手,依靠著王騰,解開了我的鎖。」

  「而到了道基境界,你依舊是自絕處逢生,選擇兩敗俱傷,也不要我功成。」

  「沈青玄啊...你這外表下,藏了一個鋼鐵不入的心。」

  「可是擁有如此內心的你,不應該將生機浪費在這裡。」

  「那神秘的神通,你能用多少次,你又能夠掌握多少次?」

  「你這種利益最大化的生物,比我等心魔又是另外一個極端,可是這樣的你,如今應該站在青池山的陣營中,去搶奪那天地奇物,去搶奪枉死城的靈胎。

  沒有任何阻攔你,沒有人會反對你,更沒有人膽敢違逆你。」

  「那靈胎可以幫你重塑這一道破損根基,更上一層樓。這枉死城的底蘊更是能夠讓你的神魂得到質的提升。」

  「這才是你應該做的。」

  「而不是...將性命白白浪費在這種無謂之局上。」

  「你我本為一體,曾幾何時,我認為我早已經看透了你。」

  「可是今日看來...沒有看透,遠遠不夠。」

  「你到底在想什麼?」

  沈離在空中飄浮,耳邊緩緩出現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

  一道聲音,是心魔在喃喃自語。

  另一道聲音,卻是先前暴斃而亡的陰尊。

  一陣罡風在風中吹拂...他的眼神憂鬱且破碎。

  一言不發,緩緩垂下眸子。

  戰場之中,除了幾位頂尖戰力在空中盤旋之外,再無其他。

  而戰場之下,芸芸眾生鬼物之中,魔念和黃巾妖兵涇渭分明。

  隨後,屠夫的目光緩緩投遞而來...那是不屬於屠夫的眼神。

  而後,鍾鬼的目光越是傳遞而來。

  隨後....在某一處陰影中,陰夫人的目光同樣目送而來。

  這陰夫人只是將手指微微抬起,比了一個【1】的手勢。

  隨後脫開手中,手中之上...是一把墨色玉刀。

  陰夫人和陰尊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顯得無比的鬼魅。

  「此刀,名為滌惡刀,陰尊世家孕育數百年的隨身之物,只有斬鬼一用。」

  「此陣,名為生生不息大陣,其中儲蓄枉死真靈浩瀚。」

  「而在此陣之下...便是無數陰德陰壽所積累的府庫...賣命錢,盡數都在其中!」

  「此胎,名為萬靈酆都靈胎,萬靈純粹執念盡數匯聚其中,真靈蘊養更通靈性,為土德,為陰得,為往生德,為樓蘭運德,為蒼天憐憫之德。」

  「這一物,是給樓蘭天驕準備的,是給陰冥真君轉世所準備的,同樣,也是給天下臣民所準備的。」

  「凡攜樓蘭氣運者,大可以一併爭奪。」

  「外來修士,我不知你是誰,但是我卻可知你從何處而來。」

  「陰五靈珠,精絕女王,樓蘭氣運,魏紅纓。」

  「我忽然想到,這天造地設的,或許並非只有這叄陰一人,盤外布局的,也並非只有這青池山王泰。」

  「而今來看...你竟然同樣是天造地設。」

  沈離只是平聲問道。

  「為什麼?」

  陰尊語氣中帶著些許釋然,啞然失笑。

  「你...無非就是下一個我罷了。」

  「你奮力一躍,或許比我的境界要高,比我的天資要好,比我的處境要強...可是歸根結底,你終究還是我罷了。」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數百年來,雖然境界未有長進,但是查人卻是精進了不少。」

  「你身上的氣息太過複雜,太過繁瑣。」

  沈離繼續問道。

  「為什麼?」

  陰尊愣了一下,語氣中有些無奈。

  沉默許久,才開口說道。

  「因為...我想要爭一口氣。」

  「我這個廢棋子從始至終就不曾躍出棋盤,我想要天外的那些大人們看看...讓他們對我記憶猶新!」

  「我想要他們心中註定的結局...因我而改變。」

  「他們越要得到什麼,我就越要打破什麼!」

  「讓他們...終是求不得!」

  陰尊聲音緩緩消散,只留隻言片語在耳邊碎裂炸響。

  「你只有一次機會,這玉刀會破開生生不息大陣,將未曾被叄陰吞服的真靈盡數匯入你心。」

  「那些賣命錢會助你成道。」

  「玉刀在,虎符便在...你便是枉死城的最後一個主人。」

  「而枉死城的最後一個主人,最起碼要道基圓滿,你做不到,仙律會強行幫你做到。」

  「屆時,你可以破開靈胎,成,你便可以超脫於外,不成,你便會為枉死城之奴隸。」

  「後生啊。」

  「天下修行者...可稱之為『仙』者,寥寥無幾。」

  「可冠以『真修』之名的邪魔歪道,卻遍地都是。」

  「爾虞我詐...太過勞累,這修行也...著實無趣。」

  「百萬里山河一言以蔽之.....」

  陰尊聲音漸漸消散。

  沈離恍惚驚醒,目光垂下。

  他看到了那內宅建築之中,一個垂垂老矣的身影攙扶在牆壁之上,仰頭看來,老淚縱橫。

  口齒開合...竟然還是規勸。

  「莫要動怒...莫要動怒...實乃我之命數...命數也...」

  沈離微微一笑,伸手劃開,清冷言語在空中經久不息。

  「王兄。」

  「你我自微末時相遇,大道好友,幾番救我於水火。」

  「而今有難,我豈能冷眼旁觀?」

  鮮血在空中猛地濺射噴灑,餘音繞樑不絕。

  「你我可是....刎頸之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