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死城的規矩來源於仙律,仙律的掌控者為枉死城之主。
這是枉死城自修建,出現之後便一直存在的鐵律。
也是眾多規矩之首,凌駕於枉死城鬼物之上。
可是此等力量...居然還能夠捨棄?而且還是主動捨棄?
我在這裡幫你守家?你把槍交出去了?
沒有了仙律,如何制衡八大家族?
沒有了仙律,如何能夠制衡諸多鬼物?
沒有了仙律規矩,枉死城豈不是變成了人人相殺,不擇手段的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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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紙大驚失色,連忙開口。
「陰尊大人!萬萬不可啊!!!!」
先前,他有所猜測,但是仙律之重要,他絕不肯相信,自家尊上會如此輕而易舉的放棄。
這司馬家外援所送上的那一份蜜餞砒霜,在他看來,尊上完全可以做到視而不見。
諸多陽間仙族,例如這雲海,例如青池,例如中原,例如諸多道基散修的謀算,在他看來,只要尊上保持本心,便可以在一線生機之中求取一條活路!
可是這般...遠遠出乎自己預料的結局,究竟是為何?
普普通通的一場閉關而已,如何牽扯到這枉死城根基仙律之上了?
這可是枉死城真正的根基...為何會放棄?
他萬萬不能接受。
他看陰尊表情依舊那般無所謂,仿佛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周圍,大聲咒罵說道。
「亂臣賊子!你們這幫亂臣賊子!」
雲明老神在在,除了陰夫人一臉天塌了的表情外。
余者都是面容漠然,顯然早就有所預料。
這夜冥紙就像是個潑婦,不斷地在殿中撒潑打滾...而眾人卻是高高在上的看著。
像是看砧板上的一條魚!
「愛卿....」
一聲頗為生疏冷淡的言語在身後炸響,只見陰尊搖晃著腦袋說道。
「咆哮公堂,本尊剛剛出關,你就要給本尊這麼一份厚禮嗎?」
夜冥紙極其不甘,站在陰尊那座高高在上的位子身前,看向周圍圍繞的虎狼之士,仿佛一尊看家護院的忠犬,面露凶光,雙眼猩紅。
「尊上...決不可放棄仙律規矩啊....絕不能啊。」
陰尊並未回復...
夜冥紙環顧四周,無人與他應答。
心漸漸墜入谷底。
他知道此事已然成了定局,居然是渾渾噩噩,滿腹草稿全部化為東流...渾渾噩噩仿佛提線木偶一般搖晃著朝著殿外走去。
「怎會如此?怎麼會如此?」
眾人目送那失魂落魄的身影緩緩走遠,相顧無言。
雲明真人也是不曾起身離開,而是等待後續。
那陰尊眼底閃過一絲嘲諷,慢條斯理的說道。
「超脫何其難,正如同叄陰道友所說,這枉死城的條條框框,束縛了本尊許久,以至於本尊久久不得突破紫府。」
「本尊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這裡,還有感謝叄陰道友...以及它所獻出的『律法刀』。」
「方才使得本尊見到了這個絕無僅有的機會。」
陰尊丟掉手中的酒瓶子,靠在座位之上,緩聲說道。
「從今日起,陰尊府邸便閉門而觀了....仙律繁重,諸位且需要多用心了。」
陰尊語氣莫名,帶著天大的誘惑。
「這仙律本尊舍了,但是卻不能賦予誰,說到底,並非是本尊掌控仙律,而是仙律授權本尊...故而這權利,需要諸位自己去拿。」
「仙律藏於枉死城之中,以鬼物為鎖,以街道為結....亦如諸位所想,地盤越大者,便越有機率掌控仙律。」
「鬼物越多者...便越有機會,成就陰尊之位。」
陰尊將陰尊之位說的輕描淡寫...這種語氣讓在場眾人罕見的皺了皺眉頭。
他們有所算計,讓陰尊舍掉自己這根救命稻草不假,可是陰尊如此雲淡風輕,反而是讓他們心中起疑。
司命真人眼神之中帶著些許探究,好奇的看著這註定成為傀儡祭品的陰尊。
似乎在看他打的什麼主意。
只是...他看不出來什麼東西。
而陰夫人戰戰兢兢的聽完,只感覺天地失色,頭暈目眩。
她如這夜冥紙一般,對於這一切,從不知情。
眼下聽到如此駭人消息,一時間沒了分寸。
而陰尊則並不在意眾人的表情,只是問詢道。
「叄陰道友...我那超脫資糧,你何時與我尋來?」
那司馬家的魔頭卻是面容平靜,對於這一切仿佛早就有所預料。
拱手說道。
「稍後自然有人送來。。」
「既然如此....」
陰尊點了點頭,囑咐那生魂堂老者說道。
「老奴才,那你就費心吧,日後生魂堂之事莫要次次進府了,諸多修士,鬼物,家族之中復生,修復一應諸事,無有不允。」
寒江血起身...渾濁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緩緩行禮。
「唯。」
陰尊手撐王座,擺了擺手。
「諸位,且去吧。」
話音未落。
只見雲明緩緩開口,拱手說道。
「還有一事....」
「在陰尊閉關之時,曾有一生魂濫殺鬼物,以至於胭脂街崩亂,罪無可恕...」
陰尊閉口不言,他知曉,但是並不想管。
那雲明卻是開口。
「此事...發生在陰尊閉關之中,若是現在閉門,怕不是要被諸多鬼物以為陰尊懼了那人。」
「雖然陰尊深明大義,舍了這仙律,還了諸多鬼物一個自由,可這並不代表,陰尊可是任人欺凌。」
「陰尊大人....」
陰尊擺手,隨意說道。
「你說的確是有道理...那這件事情,便全權交予你手。」
「若是有需,可讓牛頭馬面一行而去。」
「其餘諸事,諸位便坐下來自行商議就是....本尊還需閉關...尋求超脫。」
「去吧...去吧...」
雲明看向司命,那張臉上閃爍著一抹興奮笑容。
卻不想...司命竟然是連臉色都懶得給這老東西,轉身離開!
許久....
殿中安靜無比。
嬌柔陰三並未離去...
復而。
牆角傳出杜鵑泣血之聲。
.....
枉死城極北,荒僻簡陋的茅草屋下。
三道陌生身影闖入了眾多面黃肌瘦的鬼物眼中。
「姓沈的...你叫什麼?」
「張角。」
「嘿嘿,還是張寶好聽...玄葬的更難聽,叫什麼張梁。」
「不過,這是什麼典故嗎?」
「誰知道呢?」
一道中年身影緩緩而來,黑影遮蓋了一對求生爺孫。
「大人....」
破舊的陶灣之中盛放著無根之水。
那水乃是靈甘露稀釋而成。
「老丈...此符水包治百病。」
那老頭仰頭看去。
中年手上捧著一桿旗幟。
上書。
【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