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記得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有的時候忘掉,反而會讓人感覺到輕鬆。
有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在乎,或許會活的更加自在。
有時候早些死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瘦弱虛幻的身影在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柔柔發亮,精絕女王蜷縮在角落。
身前為紫府,一國命脈盡數掌握在心,難得摯友。
背負傳承,同樣背負著無窮的壓力。
除了修行,閒暇之餘,便只有與這位好友訴說苦衷。
百年匆匆,不得其返,起先她心中有些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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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信件塵封大海,卻不曾想,這位摯友卻還有更深處的苦衷。
只是如今都太遲了。
滄海桑田,故人化為黃土一杯。
故國不再,一切淪為塵土往事。
忽然,一道黑影籠罩了她,她緩緩抬頭,眼眶深紅。
許是因為死過一次,丟掉了太多東西,這位精絕女王丟掉了高貴,丟掉了矜持,丟掉了一切。
眼下只是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沈離緩緩搖頭,從儲物袋之中拿出那心間血。
此物雖然珍貴,換做旁人都會吞入腹中,化為修行資糧。
可是他卻不願。
無他,那位魏紅纓大真人,給他的已經夠多的了。
許是感覺到了那熟悉的氣息,精絕女王緩緩接過來天地奇物,默然無聲。
沈離並未寬慰她,也並未過多苛責,只是平緩說道。
「人嘛...還是要往前看的。」
「有你在,精絕古國也稱不上完。」
「仙宗牧民,此地是黃沙平原,為精絕故土,精絕遺嗣或死,或隱於暗處,可是絕種...」
沈離朗聲笑道。
「人族繁衍如星星之火,哪有那麼容易絕種。」
「若是你願意,日後這黃沙平原依舊是你之所屬,日後替我牧民,又何嘗不是一種延續?」
沈離身影清冷,身影超凡脫俗。
可是說出來的話,怎麼都透露出一種梟雄氣息。
替他...牧萬民?
他已經將黃沙平原視為自己的掌中之物?
何等狂妄的口氣。
精絕女王呆滯了片刻,剛想說些什麼,卻見沈離自顧自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後院之中。
只留她怔怔出神...許久之後,卻是緩緩握住那心間血。
返回了宮殿之中,沈離開始接引南明離火仙宮,仙宮被牽引而來,隨後徑直的落入身後一處荒蕪山峰之上。
仙宮充斥著火屬,對於黑嶺城來說,不能距離太近,不然的話尋常修士怕是承受不住。
畢竟一個紫府境界的仙宮,還是沒有完全掌控的情況下,便是鍊氣修士靠近,都會被灼燒成為 焦炭。
還是遠離人群的好。
而後,在王騰臨行之前,沈離拿到了那古怪魔幻的喚魔小術,心中百轉千思。
前言,那王騰心魔所說,此物可以喚來域外天魔,若是可斬掉天魔,便可以從中獲益,增長神魂。
諸多術法百花繚亂,但是關於神魂淬鍊一方面,卻是少之又少。
沈離手中有一道碧海潮生屏風,此屏風倒是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但是那些淬鍊強度,卻是不值一提。
而這一道喚魔小法,倒是讓沈離出現了一個另類的主意。
沈離身上的三位真君道統,最後所同化,所『污染』的,定然是神魂。
而強大的神魂,是否對抵抗真君傳法有效?
答案是肯定的。
神魂越發強大,本我越發強大,那麼其他道統便越難侵蝕。
而若是沈離的神魂足夠強大,是否能夠從真君三角相互鉗制,變成掌控真君道統。
說掌控...不合時宜。
不如說,自由?
他手中有太陰劍意,太陰劍法,太陰專殺心魔,魂魄。
再說了,自己還有一道南明離火仙宮,南明離火誅魔破邪也是一絕。
自己相當於沒有任何的副作用。
嘗試一番,有何不可?
沈離心中微動,隨後繼續想道。
除了喚魔小法之外,此次修行的離陽無熄,還有雷鳴八卦等大術都需要進行一番穩固,而且靈氣境界也需要逐漸的提升上來。
不然的話,與同神通修士交戰....嗯,憑藉他的實力,同級別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提升上去總是沒錯的。
這段時間跑的太勤快了一些,也需要一段時間,好好收斂一下了。
念及於此,沈離緩緩閉上了眼睛。
食氣法緩緩發動,整個黑嶺城陡然出現一道巨大的靈氣虹吸!
無數客棧內的修士感覺到一陣空虛,紛紛睜開眼睛。
隨後走出店鋪,或是打開窗戶,眼神驚駭的看著靈氣匯入城主府之中。
心中駭然不已!
城主府練功房。
靈氣法陣緩緩出現,隨後好似瓊漿玉液的靈氣開始從天而降,匯入他的心府之中。
與此同時,那南明離火仙宮也被調動,一條火焰線索飄蕩而來,替他洗去一身雜質。
正是修行的好時候。
......
無靈之地。
遍地狼藉。
天上下著陰冷的雨。
曠日持久的大戰已經落下,誰贏誰輸,外人不得而知。
整片無靈之地好似有地龍翻身一般,道道溝壑顯露而出,其中潑灑的鮮血引得一隻只鬣狗搶食!
碎裂的法器散落在地,無數甲冑崩壞,殘肢斷臂被堆積成山。
一道身影遠遠而來,衣著破爛,好似拾荒者。
路過一處屍山,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伸出慘白,指節分明的手開始扒拉。
許久...扒拉出來一個手帶戒指的殘破屍身。
他的聲音低沉且優雅。
「咦?在兩位紫府,數十位道基修士的戰鬥之中,居然能夠留下一縷殘魂?」
「當真也是一位可憐人。」
他用手摩挲著下巴,許久,竟然是就地取材,拿起旁邊的屍體,開始拼湊出一道模糊身影。
隨後掀開斗笠,露出裡面黑了爛了但是卻怦然跳動的心臟。
他用指甲扎入心臟之中,隨後取出一滴黑血,滴落在眼前縫合的屍體之上。
那屍體的身形不斷變化...變化...變化...
逐漸形成一道熟悉無比的模樣。
「我...是誰?」
「陰三。」
「不...我的記憶告訴我,我叫做...楊...楊....」
「不,你就叫做陰三,你是陰冥宗聖子。」
「我叫...陰三?我應該...做什麼?」
「有十多個陰三都去枉死城了,不如你也去湊湊熱鬧?」
「湊湊..熱鬧?好...你叫什麼?」
「我啊。」
那人戴好斗笠,緩緩邁入雨中。
「我也叫陰三。」
「這個名字太奇怪了。」
「哦,聽說當年陰冥真君也叫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