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密室之中,沈離一身白衣,盤坐在角落之內。
靈氣厚重如水,他的聲音飄忽不定。
「你如今的情況,與我當年略有不同。」
「心魔跟腳底細,只有自己才是最清楚的,他人出手,也是治標不治本。」
「不過哪怕如此,也能在道基免去諸多煩惱...」
「前提是...你別作死的情況下。」
王騰聲音有些空洞,疑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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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是什麼?」
「當年在絕家坊市,你服用的那九品奇物...」
王騰的氣息沸騰。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你看你,還是那般著急。」
「突破了突破了!」
心思逐漸歸為平靜,沈離盤坐角落,倚靠在牆壁上,冰冷的牆壁讓他的思緒重歸當年。
不知道何時開始,他已經變成了整座城池的希望,變成了主心骨,變成了絕不可以倒下的存在。
不知何時,眾人將希望不由自主的寄托在他的身上。
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一個道基修士的護道者。
世間境遇,當真是離奇有趣。
沸騰的火焰開始在練功房之中熊熊燃燒,此刻的沈離沒有任何的懼怕。
反而是那些火苗在沈離遇到沈離的時候,不由自主彎腰服從。
朱雀貴為四象,品質極高,南明離火這等天地奇火,更是雄躍諸多天地奇火。
這般場景,也是正常。
數日匆匆而去...很快,沸騰的火海之中,由火焰凝聚而成的虛幻身影緩緩浮現。
與此同時,神魂狀態下的王騰也是出現在火海之中。
當初沈離靈根水木,在池水之中與心魔對峙。
而火海滔天,正符合王騰的脾氣秉性,故而心中之地為火海。
那心魔的聲音陰柔,不似王騰焦躁魯莽,性格正是兩個極端。
和沈離的心魔恰恰相反。
心魔緩緩開口,所說的話倒是讓沈離眼前一亮。
「許久不曾露面了,當真是懷念陽間啊。」
「哎,咱家的禁制果然厲害,不愧是大家族,居然能夠將我困在牢籠之中,不得視外。」
「可是那又如何?到底會有直面於我的這一天,這麼做,豈不是多此一舉?」
那火人看向王騰,嘴角嘲諷。
「你瞧你,身為王家公子,身具離陽體,卻甘願為一個外人做奴婢,你可知道,王家之中因為你,不知道有多少人蒙羞?」
「如今更是晚了這麼多年鑄就道基,浪費時光。」
「我倒是有個辦法,你要不要聽一聽,等尋到那人...趁他熟睡,便悄無聲息的幹掉他。」
「到時候我奪舍他,聽從你的號令,你便又可以找回王家世子的威視,更可以暗中掌控黑嶺城,發展壯大!」
王騰神魂一身清明,也不再憤怒焦急,饒有興趣的開口問道。
「他?他可是神通廣大的道基修士,你也能奪舍?」
那心魔笑嘻嘻的說道。
「他自斬心魔,固然厲害,可是同樣惹惱了心魔,天外心魔蠢蠢欲動,捲土重來,我不過是開一道方便之門,重新讓心魔降臨而已!」
「咱們這可是一箭雙鵰。」
「你當真不心動?」
王騰神魂嘿嘿一笑。
「我當然心動,只是此舉不容有失啊...你看,有怎麼個章程?」
那心魔見到王騰被說動,立馬來了興趣,快速說道。
「心魔之中,有一道心魔降臨大法,只需要以生人為祭,便可以喚來一道域外天魔,域外天魔之中有一小魔,名為『神隙魔』,專撕雜念裂縫,重新引得心魔降臨。」
王騰心有所感,開口問道。
「你們心魔也有品種?」
那心魔自然樂意多與王騰,時間越長,它的把握就越足,只是聽到品種二字...這心魔火焰化的臉上有些抽搐。
「是種族,是種族。」
「你以為諸多真君為什麼不老老實實的待在天下之內?而是坐鎮天外。」
「心魔是天下修士的大敵....」
王騰打斷說道。
「同樣也是真君修行所需的資糧之一,我可是在古修話本之中看到,斬殺域外魔頭,吞服其魂靈,可以增幅神魂底蘊強度!」
那心魔冷哼一聲。
「心魔的強大,遠非你等人族可以預料的。」
「遲早一天你會看到的!」
「投誠吧,你我精誠合作,日後未必不能問鼎真君。」
「真君都可以?」
「當然可以。」
「我還真有些心動....不過嘛。」
「不過什麼?」
王騰摸了摸下巴。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耍我?」
「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將那勞什子喚魔手段給我看看,我才能夠信你....」
那心魔愣了一下,竟然是笑著說道。
「給你看看倒也無妨,此陣,要麼無心魔雜念之人能啟,要麼純粹心魔雜念之人能啟,便是你看到了,學會了,也用不得。」
說完,一道晦澀古怪的記憶便順勢進入王騰的腦海之中。
王騰本來就是直來直去的人,何時受過此等知識洗刷,一時間捂著額頭遲遲不能起身。
見此情形,那心魔的觸手緩緩朝著王騰伸了過去。
只見王騰猛地抬頭,看向心魔的爪子,皺眉說道。
「你幹什麼?」
心魔瞬間縮回手。
「沒事...你考慮的如何。」
「我還是有顧慮。」
心魔笑呵呵的說道。
「什麼顧慮?」
「你一直說他他他,就連他的名字都不敢提起,我怎麼相信你有害他的膽量?」
「外強中乾,說的就是你這種!」
「不過是一道名字而已。」
「那你說啊。」
王騰撇了撇嘴,卻見那心魔沉默了片刻,隨後聲音弱弱說道。
「不就是沈離嗎?」
「沈什麼?」
「沈離!」
「大點聲!」
「沈離!」
「沈離是誰?他是道基修士,應該有道號!」
那心魔大吼說道。
「不就是沈青玄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下一秒,清寒如月的太陰劍意陡然激射而出,整個火海盡數覆滅!
那心魔寸寸崩解,眼神愕然。
看向沈離...仿佛見了鬼一般!
「你怎麼在這?」
他目光怨毒的看向王騰。
「你耍我?」
「遲早有一天...我會捲土重來...到時候!」
嗡~
劍光再度閃爍,那心魔身影驟然消散。
頭頂轟然碎裂,王騰的身影拾階而上,懸於青天之上。
「貧道王騰,今日城中鑄道,取七品地陰炎,八品....道號。」
眾多跪在地面上的凡俗百姓與武夫,鍊氣聽著戛然而止的聲音,突然愣住了。
一陣心語在耳邊響起,沈離古怪一笑。
王騰聲音繼續傳送。
「道號...」
「陰陽。」
「諸位日後,可喚我陰陽真人。」
洶湧熱浪席捲整個黑嶺城。
好在今歲收成剛過,黑嶺城並無草木...
說到草木...
等等....
沈離和王騰似乎忘了一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