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陰雨中。
那憑藉精細氣血運轉之法短暫浮空的武夫落下地面。
緩緩帶上斗笠,隨後彎腰撅起來屁股,在一處坑坑窪窪,裡面還有些許馬糞的泥水之中洗刷著手指。
似乎這三神通的血,和馬糞沒有任何區別。
就像是田間老農,在田壟之中施完了肥回到家中用浣衣水洗淨一般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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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份尋常,太過聳人聽聞了一些。
雨幕之中,漸漸有馬聲逼近。
為了不浪費靈氣,吠舍,七眠只能騎馬而來。
至於趙峰,則是率領著其他的道兵位於最後百里。
等到這武夫洗完了手,那劍影閣真人的屍體才落入泥潭之中。
七眠上前,看著那胸口破膛的大洞,心中一陣驚悚。
雖然得知這位極道武夫在明知武夫前路斷絕的時候已然超越諸多武夫極多,達到了一覽眾山小的境界。
可是見到此般威力以及恐怖實力,與那堪稱精妙的氣血控制。
也是難免心中驚駭。
他身為修仙者,為芸芸眾生口中的仙人,為青池山道基修士,為戒律堂高人一等,平日裡隨意的指使極道武夫。
可面對高轉武夫,六轉以上的極道武夫,卻是用平輩禮對待。
而遇到這位八轉武夫,則是以晚輩禮相待。
只見七眠拱手,沉聲說道。
「段宗...此人身上徽章,乃是劍影閣修士,境界三神通。」
宗師這一道稱謂,自然不是來自於宗師境界。
而是來自於以眼前這位的高深武學境界。
被稱為段宗的,乃是青池山段家的家主,名為段煉。
段煉隨意的瞥了一眼這七眠真人,語氣有些沙啞。
「我不瞎,這劍影閣修士我是遇到過的。 」
「本應該一日趕到的路程,足足用了三天的時間,路上遇到的小魚小蝦也是盡數掃平,你想做什麼做的太明顯了一些。」
「若是耽誤了正面戰場那紫府仙宮的大事,你便自己領罰吧」
「如今的戒律堂,當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若是讓你這種人居了高位,怕不知道還要耽誤多少事端。」
七眠真人訕訕發笑,竟然是沉默了下來。
是的,本應該一日甚至半日就能夠抵達的路程,用了足足三天。
雖然途經了不少雲海駐地,殺了不少道兵,但是與他此次出手的目的地相差甚遠。
他早就有所不耐!
讓他更加不耐煩的是,此人一直在路上給他灌入那沈青玄的胡話。
說什麼不知道好歹。
說什麼殺害同門真人。
說什麼枉顧戒律堂的命令,企圖讓他先入為主。
卻不成想,那聽余與沈青玄其中因果他也心中瞭然。
他是山中老人。
人老成精,更是知道這趙家與七眠不是什麼好鳥。
都是青池山人,哪裡來的那麼多規矩禮法?
當然,沈青玄或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大家半斤八兩就是了。
可大家半斤八兩,私仇是私仇,公憤是公憤,豈能混為一談?
那沈青玄殺了聽余不假,可是人家明知道對面是四神通,明知道不敵,也實打實的帶人過去參戰。
公私分明。
而你七眠呢?
只會做出這等小動作,噁心人不成?
明面上是搬救兵,實際上不就是躲避戰事嗎?
一點擔子也撐不起來,與那沈青玄差,差的還不是一點半點。
格局高下立判!
若不是有家族拖累,若不是此人身後的大真人!
他連好臉色都不會此人。
耽誤時間!
故而這才只身前行,免得此人聒噪。
見到這段煉不理會自己,徑直走遠。
七眠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吠舍緩緩臨近身前,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他們來這麼晚的原因大多是都歸功於眼前的七眠真人。
這七眠真人在如今洗白的青池山都敢修行九劫身,其背後的背景自然不同凡響。
此人家中有一位紫府大真人當做靠山。
方才敢做出如此膽大包天的拖延局勢的行動。
看上去是給趙家出了口氣,可是實際上與坑害趙家並無二樣。
趙家現在青黃不接,可不如他七眠家中有大真人坐鎮一般地位。
明面上規矩沒破,可是定然會在山中落了下乘。
說句大白話那就是,這狗槽的七眠真人只顧著自己爽了...
他們也很無奈。
情勢比人強!
不去想這些日後的事情,兩人便騎乘著馬匹跟了上去。
此次倒是沒有過多走過多的歪路,不過短短几個時時辰便抵達了戰場。
邁入戰場之中,那些在外被陰雨遮蓋的血腥氣便鋪面而至。
腳下的遍地屍骸訴說著一場驚世大戰!
可是段宗的心卻緩緩的沉了下去。
天空中沒有散溢的靈氣波動,也就意味著修士之間的戰鬥已然結束。
空氣中沒有硝煙烽火,沒有積聚的煞雲,顯然,道兵之間的戰鬥也已經結束!
輸贏是誰?
似乎早已經確定。
一位四神通,即便是青池多出來兩位神通修士又能如何?
道基大成,下一步便是邁入圓滿,他們如何對付?
段煉沉默的走著,呼出一口濁氣,心中有些遺憾。
這麼多年,他見過那麼多的天驕入土,見過那麼多的天驕驚才絕艷。
可是到最後,都沒有成就大道。
當真是令人惋惜。
他曾與沈千秋有過一面之緣,那沈家數十年前有一位弟子驚才絕艷。
到最後隕落於一場陰謀之中。
而後又出了一位沈青玄,有中興之主的姿態。
又死在了無靈之地。
當真是天不眷顧沈家?
還是沈家的運道不足以承載兩位天驕?
只是,他不過是一位體修,一個不起眼的武夫。
管不了那麼多。
所能夠做的,也只能多殺一些雲海賊子。
告慰這群小輩的在天之靈罷了!
這般想著,他身上的氣血越發的昌盛,有些猥瑣老態的肌肉就像是塵封的機器注入了新的汽油,猙獰的青筋在體表充盈而起!
肉眼可見的氣血灌入肉身。
粗暴的青筋猶如一道大龍!!!!
那矮小的麻衣布袍陡然碎裂!
上半身軀體就像是充氣娃娃一般瘋狂湧起!
浩瀚氣血在炸裂天空。
他一步一步朝著那燈火通明的營帳走去。
忽然...他看到兩個對著屍體撒尿的身影。
心中殺意滾滾。
褻瀆死屍,罪加一等。
可是等那兩個人轉身,他猶如泄了氣的皮球。
「嗯?」
「段宗師,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