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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王騰:初生啊!

  玄葬的詭異恐怖之處,從來都沒有在沈離面前有所展示。

  而他所表現出來的一些特性,只不過是他所有詭異之中的九牛一毛。

  平日裡,在黑嶺城之中,他與人前,都是特意收束自己的這一份蠱惑氣息,即便如此,也會在不知不覺之中影響其他人的神智。

  就連秋雅這種意志力極其堅定的武夫都會對其不由自主的生出錯亂之感,更何況是黑嶺城的諸多鍊氣修士,乃至於尋常的凡夫俗子了。

  沈離曾經問詢過玄葬此種細節,可是這位從神通大成掉落至三神通的玄葬卻說自己掌握了一門他自己都不曾完全掌握的神通。

  是的,天方夜譚,匪夷所思。

  一個道基修士都無法掌握自己的神通,那如何摘取下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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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心魔。

  曾幾何時的玄葬藐視慶國諸多英雄好漢,一身佛法精通不遜於寺廟方丈住持。

  被逐出那白麻寺之後,佛法精通的越發厲害。

  到最後,不知不覺之中便被心魔影響,畫風逐漸變歪了起來,而這一道神通,便在他虔誠禮佛,燒香敬祖之後求來的一道神通。

  名為【勿忘我】。

  既然是心魔感染下所求,自然契合的不是玄葬的靈根親和了,而是心魔的親和。

  心魔以蠱惑人心著稱,故而所求的神通也是詭異中的詭異。

  這一道神通的被動作用,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且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潛移默化之中出現的。

  令人無從察覺。

  配合著玄葬另外一道神通的【五臟廟食】,不知道手中沾染了多少條的人命,殺死了多少頭大妖與修士。

  令人膽寒。

  而這森羅谷真人所看到的無名高峰,所看到的瀑布,所穿行過得群山峻岭,都是一場幻夢。

  這便是玄葬的第三道神通【黃粱一夢】

  此道神通堪稱玄奇,讓修士經歷百劫猶如一夢黃粱,醒來之後也是久久不得釋懷,好似真實一般。

  此道神通,能夠導向修士心中最為急切的欲望。

  例如這森羅谷真人,最為強烈的欲望就是想要逃離魔爪,隨後平安撤退,所以黃粱一夢便將其製造了一場幻夢,幫助其逃離。

  當然,只是假象。

  對此,得知玄葬神通的沈離也只是感慨。

  尋常的道基修士修行的都是五行,陰冥,風火雷電雨,而這些和尚,禿驢,道士所求取的神通,一個他娘的比一個古怪。

  不愧是學哲學的,所求取的神通一個比一個玄奇奧妙。

  沈離簡直是自愧不如。

  而沈離手中的【森羅回流符】,便是玄葬親手從那森羅真人懷中出去,交到沈離手中。

  言歸正傳。

  陰冷的雨滴落在森羅谷真人的眉宇之間,此時的他顯得十分的淒涼。

  就像是被匪盜凌辱過,施暴過一般。

  腳下都在顫抖,顫顫巍巍的。

  一點也沒有了道基真人的派頭,有的時候,沈離都在懷疑。

  這幫軟腳蝦的道基真人如何修煉到了道基境界的?

  心魔又是如何鎮壓的?

  他實在是想不通,那麼多壯志未酬的修士遲遲不得邁入道基境界,而這群廢物,兩軍交戰只想著逃跑的廢物,偏偏能夠成就道基。

  當真是...世事無常。

  沈離的淡淡發問似乎讓這森羅谷真人眉宇間籠罩了一層陰影,他不由自主的說道。

  「即便是得到了這一道符籙,你也無法使用,此乃我森羅谷煉製許久方才勾畫的一道至寶...」

  他越說,語氣越加微弱,看著眼前人似笑非笑的目光,森羅谷真人腦海之中閃爍出一個愕然念頭。

  他雙目失神,完全沒有了力氣,癱軟的趴在地面之上。

  「先前的心語...竟然全部都和盤托出?」

  「不可能,絕不可能,我是心語說出,我是心語說出!」

  喃喃自語之中,這位森羅谷真人臉色越發的難堪,他見到玄葬笑了,笑得十分的開懷。

  他終於確定了這個事實,心如死灰。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轟隆!

  天空中一道驚雷閃爍,似乎老天爺都看不過去眼前這位森羅谷道基的軟弱,怒而發威。

  耳邊的雷鳴讓他的心神驟然回收,隨後更是傳來一聲意想不到的怒吼!

  「真人心性何至於如此軟弱?」

  咔嚓,咔嚓,咔嚓。

  眼前的鏡花水月驟然消散,森羅谷真人茫然抬頭,卻發現,早就該死去的森羅道兵,那平日裡自己看不上眼,視若奴婢的道兵統領看著他。

  渾身鮮血,甲冑崩亂,七竅流血,被架在原地。

  那雙眼睛之中,充斥著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這是一種十分倒翻天罡的情緒。

  一個小小的極道武夫,膽敢對著一位道基真人露出此等表情!

  若是在平日裡,他早就一巴掌拍過去,把這個不知好歹的武夫拍死了!

  可是現在,他心中卻是出現了濃濃的羞愧!

  沈離聞言,看向那精壯漢子。

  那人不過一轉極道,渾身氣息也是平平無奇,唯獨這骨頭,硬的可怕!

  他卻是沒有看向沈離,只是發怒說道。

  「真人所言,不過是一些至寶用處,這至寶關鍵,可是真人放在心底的東西,如何會親口說出?」

  「真人為何連自己都不肯相信!若是連自己都沒辦法信任,真人修的是什麼道?」

  「醒醒吧!真人!一切尚可以有斡旋的機會!」

  「青池淫威強大,但是雲海劍宗同樣不弱!真人切莫有背棄雲海劍宗的想法!」

  「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啊!」

  「這一切都是這青池妖人的陰謀詭計,引誘真人,故意陷害我森羅谷,挑撥我森羅谷與雲海的關係!」

  「真人...」

  沈離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切,卻是手指微微一動,封住了他的嘴。

  這道基真人的意志,居然遠不如一位一轉武夫。

  他看出來了眼前這個森羅真人的怯懦,笑著說道。

  「道友,既然如此,那麼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沈離負手而立,一片雍容,卻不是坐在馬上,而是站在他的身前。

  那氣息比先前在馬上的氣息更加的霸絕,更加的威武。

  他語氣平靜且淡然的說道。

  「交出此物的催動手段,我可以放過你一條生路。」

  「殺雲海劍修,我絕不會心慈手軟,我最喜歡敲的就是硬骨頭。」

  「但是殺你...只會髒了我的手。」

  沈離的言語好似一把把尖銳的刀鋒,無情的刺穿他的心理防線。

  他口中乾澀,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心中心思不斷轉變。

  卻見那武夫瘋狂顫抖,眼裡滿是怒吼...不甘!

  怒吼著不要,不甘的看著一枚玉簡緩緩從那森羅真人的眉心亮出。

  「當真?」這位森羅谷真人拋棄了自己的骨氣,為了求生,拋棄了森羅谷的尊嚴,也拋棄了雲海劍宗的信任!

  大道朝天,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性命。

  「當真。」沈離微微一笑,他自然是懶得捏死一位道基。

  就像是大象不會在乎腳下的螻蟻一般無二。

  同為道基境界,眼前的這位道基,對於他來說,和螻蟻沒有任何的區別。

  前提是,不要有什麼歪心思。

  顯然,這位森羅谷真人已經怕了,怕到不敢有任何的歪心思,乖乖的將一枚玉簡遞了過來。

  語氣諂媚。

  「道兄,所應之物盡在其中。」

  接過玉簡,粗略地掃視了一周,沈離眉心出現一抹喜色,隨後也懶得管他。

  那森羅谷真人見此,身形驟然騰飛,也不敢去看,也不能去看腳下一臉死相的森羅谷道兵身影,頭也不回的飛走!

  他所去的地方,不是祁連山,也不是青池山。

  而是朝著北處而去。

  餘生種種,煙消雲散,日後便沒有了這個叛徒的位置,停留在此地,只會遭受到無窮無盡的追殺!

  北方有萬里凍土,雖然不像中原一般四季長春,但是冰天雪地遮蓋氣機,他總是能夠活下來一條性命!

  道基壽元千年,等到故人做了土,等到事情塵封,換個道號便再出來就是了。

  至於這些森羅谷道兵,他愛莫能助了。

  轉瞬的虹光染紅了半邊夜色,好似一顆隕星,筆直而去!

  亡命天涯。

  虹光陣陣,沈離解開了那如喪考妣的武夫禁制,感嘆說道。

  「這位道友鑄就道基所用的天地奇物,骨頭太軟,遠不及你!」

  只見那道兵統領一臉恨恨的看著沈離,不斷地嘶吼著。

  「恨此生無法修行,竟然讓如此小人竊據高位!」

  「青池賊莫要放肆,等來生仇怨我自來報還之!」

  「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

  沈離點頭說道。

  「這是自然。」

  那道兵統領極其具有骨氣,有骨氣到沈離都十分欣賞。

  只是可惜,不能為他所用,那便沒有了任何價值。

  看向秋雅,淡淡說道。

  「如此壯士...當有個體面的結局。」

  他頓了頓,沉聲說道。

  「留個全屍吧。」

  隨後看向玄葬。

  「玄葬道友,那森羅真人,便交給你了。」

  王騰眼神詫異。

  「不是說放了他?」

  沈離糾正說道。

  「我是說...我放了他。」

  「這等敗類活在世界上,不是空空浪費天地奇物以及靈氣?」

  「為了修行環境,我青池山理所應當要將這些敗類革除!」

  玄葬心領神會,微微一笑,應了一句阿彌陀佛,身形便悄然消散在沈離面前!

  王騰一臉古怪的看著沈離,不由自主的問道。

  「姓沈的!」

  「?」

  「你...是不是心魔沒有斬乾淨?」

  「?」

  「你現在距離人越來越遠了!」

  「?」

  「距離初生越來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