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蒼很生氣,很憤怒,很煩躁。
這京觀剛剛從王宮之中抬出去...放了三天,都差點生了蛆蟲。
那噁心的氣味即便是最為上等的龍涎香都無法祛除。
他本以為,稷下學宮能夠老實一點...
以為韓非也能夠老實一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卻沒想到...這兩批人都給他來了一波大的!
此時他的內心中,升起了濃濃的厭惡...還有脫離掌控的不安。
不是對於韓非一人。
兩者都有。
先說這韓非。
這韓非,手段果決,但是...處事太過剛硬。
你查案就查案,裹挾百姓幹什麼?
這件事情本身就可以在一定範疇內...擺平。
你非要往大里搞...非要搞得人盡皆知,將蓋子掀開。
你是出奇了,寡人該怎麼辦?
洛邑如今正在關鍵時節...這不是找不痛快!
稷下學宮,對於現在的姬蒼來說...已經達到了不可或缺的地步!
無論是研究地薯的農家,傳授兵法的兵家,還是說那張秦的縱橫家,甚至孔儒。
都有著不菲的作用。
龍門悟道,幫助他肅清宗室。
地薯建立,幫助他沃野千里。
孔儒盛行,將他美化為千古聖君...聲望扶搖直上。
有了稷下學宮,他甚至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垂拱而治。
成為真正的聖人...
不過姬蒼到底沒有被沖昏頭腦,他清楚的知道什麼叫做能力越大,野心越大!
從那奕家之事就能夠看出,這稷下學宮謀求甚大。
甚至不少事情都是瞞著自己,私自展開!
這也就算了...苦一苦百姓,成就大周基業,也是值得的。
可是你明目張胆,觸犯周國律法,私藏嫌犯。
這是在幹什麼?
這不是在動搖他的周國根基?
更愚蠢的是...你怎麼能夠讓這韓非知道?抓住把柄?
孤怎麼給你周旋過去?
你稷下學宮是孤的雙臂...但是凡俗百姓,是孤的血脈啊!
此等愚蠢行徑,他當真不理解...稷下學宮如何做出來的!
這件事情...今日,必須要一個交代!
約莫兩炷香的時間...楚香和沈離便被帶到了王殿之中。
其餘的儒家士子以及百姓全都在王殿之前的大殿中停留。
他們都在等待著一個公道!
一個屬於自己的公道!
王殿之中,姬蒼高高而坐,兩人只能仰視。
旁邊有蒲團,諸多宗室大臣也是紛紛落座。
沒辦法....這件事情原本還在可以控制的範疇。
但是這位年輕的大司寇太能夠搞事情了...導致如今事態有些失衡。
光看那些在殿外盤旋不去的百姓,便可以管中窺豹。
若是這件事情沒有交代...以孝立國的周國將會迎來致命打擊!
同時...朝廷的公信力也會崩解到極點!
有幾位年邁,人老成精的宗室甚至不得不感嘆這韓非的腦子之靈活,手段之惡毒。
若是他獨自前去...或者上報周王。
憑藉如今稷下學宮的地位,定然會大事化小。
可是捲起百姓...一個兩個就算了。
一百個兩百個也就算了。
可若是一千個兩千個呢?
一萬個兩萬個呢?
這可是要命的!
他們目光看著...看向沈離的目光。
滿是厭惡。
他們...討厭耿直的人。
更討厭沒有弱點,還如此耿直的人!
更更討厭...一個不屬於宗室,無法收買,卻可以憑藉律法為刀,將他們這些本可以超脫的貴族,斬於馬下的人!
面容在香燭之中若隱若現...諸多宗室在龍涎香縹緲的氣霧之中,顯得有些神聖!
細細聞去,香燭之中還有這若有若無的...腥臭氣息。
那是,某種東西在腐爛。
或許是屍體?
或許是...周國!
姬蒼面色威嚴,聲音冷漠。
「大司寇...你要百姓跟著你一同查案嗎?」
「孤倒是不知道,那些百姓還有如此能耐?」
「還是...你將孤的臣民,當做自己的臣民...肆意的挑撥。」
「掀起動亂。」
「孤怎麼看來看去,...不像是在查案。」
「更像是在...造反呢?」
楚香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在她看來,窩藏兇犯,這件事情可大可小。
內部審判,有著諸多大佬在頭頂遮風擋雨,宗室庇護...這件事情到最後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你一個周國秋官大司寇,在稷下學宮無比重要的當下,裹挾百姓登門...威逼稷下學宮。
這不是給稷下學宮下馬威,更是給周王的下馬威!
她心中...這韓非的罪過,可是要大過許多的!
卻見沈離拱手,耿直說道。
「如果王上認為韓非是在造反...那必要的時候,韓非還是會這般『造反』!」
此言一出,別說楚香了...就連那些個厭惡韓非的宗室們都露出了一抹震驚之色。
甚至有些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欽佩!
說實在的,這韓非若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他們也不至於如此。
可是如此坦白耿直...將生死置之度外。
可是徹底驚住了他們!
當下...他們那些相約好的斥責之聲竟然齊齊啞火。
看向韓非,仿佛在看什麼怪物!
「還在狡....」
「你說什麼?」
只見姬蒼氣的臉色漲紅,猛地站起身來。
眼前桌案之上的木簡被他橫掃而空...濺在腳下。
散落一地!
「啊啊啊啊!」
「反了!反了!」
「韓非!你要反了不成!」
「狂妄!」
「放肆!」
「你居然敢如此堂而皇之的說出如此悖逆之言!」
「來人!禁軍!禁軍在哪裡!」
「將他拿下!給我拿下!!!!」
「王上!」
「王上!」
這宗室們也想殺了沈離,但絕不可能用這種方式。
姬蒼到底是年輕,沉不住氣,但是他們人老成精...怎麼可能暴怒!
若是當下砍了韓非,爽是爽了,民間怎麼辦?
這韓非可以死,但是不能這麼死...
這麼死,這韓非流傳千古了,他們呢?
註定遺臭萬年!
而韓非之死...周國必然崩亂!
他們為了自己,也不可能殺了此人!
只是...一個敵人,他們卻需要出口作保。
當真是猶如吃了蒼蠅屎!!!
那姬武更是大喝說道。
「韓非!!!哪裡來的如此混帳之言!」
「念你得了失心瘋...還不趕緊跪下...求得寬恕!」
卻不料,沈離只是冷笑,抬起手指,指向姬蒼。
「如今的王上!」
「不值得我韓非去跪!!!」
?????
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