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眼神中泛著些許疑惑,雙手下意識的握住手中的法刀。
法刀並不鋒利,但其上傳來的森嚴氣息,讓他不由的為之心驚。
那是一種秩序的偉力....仿佛規矩實質化,落在了手心之上。
歐陽修面容溫和,輕聲解釋說道。
「公道自在人心,規矩行於法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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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此刀,可斬天下不平...日後,稷下學宮的規矩,便要交給你了。」
自稷下學宮出世的李斯自然不是蠢貨,自己一個稷下學宮的門外漢被賜下法刀,還是稷下學宮院長所賜下的法刀。
其中定然有所深意...
不過他卻沒有任何資格反抗。
正如同他那位韓師兄所說,這是他通往權力的道路中不可或缺的....妥協!
他拱手,平靜答道。
「大人要我做什麼?」
「人人心中都住著一頭魔。」
「我要你斬掉這頭魔。」
「便從宗室...開始!」
歐陽修心中的大計已經開始...並且無法被逆轉,無法被停下!
第一步的天下向儒,稷下學宮...百姓入稷下學宮,將周國的命運,與稷下學宮牽扯!
第二步,吞服天下文脈, 讓稷下學宮和這座天下的文脈合流。
第三步,立下文廟,用稷下學宮的聖賢來鎮壓岐山,同樣是為了防備神鳥鳳凰!
第四步,質疑...而這一步,恰好是質疑的一環!
神鳥賦予了周國宗室無與倫比的使命,讓姬姓成為了天下最為尊貴的姓。
戰國七雄忌憚的根源, 便在於周國宗室還有天命之上!
想要打破天命,便需要將姬姓拉入泥土之中!
而質疑的反面,便是信任。
讓周國宗室失去信任,讓稷下學宮獲得信任!
他打算...喚魔而行!
豢養心魔從不是沈離自己的特權,也不是沈離獨有的方法。
自沈離許久之前,稷下學宮便掌握了一套成規制的陣法。
仙道修士心中養魔...而稷下學宮更加的瘋狂,與魔同行!
天下聖人之中,除了孔聖這位儒家初祖之外,還有一位聖人名為王聖。
此人走知行合一的路子...想要藉此頓悟突破,成為真正的聖賢。
但是發現臨門一腳無法跨越。
便請動了仙道修士,落下心魔劫難。
藉助心魔劫難,藉助那堪稱執拗的執念,邁出了那一步...徹底躋身聖人境界。
渾身無魔,念頭通達。
所行所做皆為正義...
達到了一種堪稱恐怖的境界...
類似於如今的沈青玄。
在歐陽修看來,沈青玄的仙道無魔,只不過是對那位聖賢最為拙劣的模仿。
那位聖賢,可是真真正正的做到了指鹿為馬。
說你是正,你便是正...說你是惡,你便是惡。
凡是正者,必得公道加持。
凡是惡者,必受世間苦難!
當然,歐陽修不是要讓周國宗室成為一個個聖人。
他只是想要開啟半步計劃,將宗室心中的雜念,慾念喚起。
將宗室徹徹底底打成『偽鳳』。
用稷下學宮的法刀斬斷。
藉此,將氣運,權利,逐漸朝著稷下學宮歸攏。
達到代天而行的目的。
歐陽修不是沒想過失控的問題,如今局勢尚且不曾穩定...周國宗室,乃是王上都不曾真正被稷下學宮渡化。
眼前的計劃,很有可能失敗。
但是他等不及了。
不過歐陽修依舊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那就是小聖賢莊!
歐陽修心中的計較無人所知,而在李斯手中的那把法刀。
卻是將一縷魔氣,匯去李斯心中。
霎時間,李斯仿佛破開了一道大門!
無數森嚴鎖鏈在空中交織成網。
有的鎖鏈黯淡,有的鎖鏈大放光芒!
萬年後的法刀一直被浸泡在仙律法家之中,自然能夠映射出法家道統。
黯淡乃是因為,如今的法家道統被歐陽修一言以蔽之,難以通行,方才黯淡!
李斯眼神複雜...緩緩說道。
「任憑院長調遣...甘願為院長馬前卒!」
歐陽修微微一笑,身形緩緩消散。
「我搭台子,你唱戲。」
「卻是需要手段凌厲一些!」
「明白!」
月色空洞,李斯摩挲了一下自己那張臉。
臉上的疲憊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莫名的興奮。
下者朝著上位者拔刀。
這是多麼令人激動的事情?
他推開窗,想要紓解一下自身的情緒...卻迎面對上了一雙眸子!
月光下,姬澤端坐在庭院之中。
聽聞聲音,緩緩轉頭,目光對視。
姬澤似乎是忘記了李斯是誰,許久後...方才搖頭說道。
「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辦差!」
「唯!」
.....
相較於洛邑其他處的詭譎。
天牢就顯得太平祥和了不少。
天牢管轄,落在了姬澤手中!
姬澤放任沈離隨意行動,沈離也沒有客氣...四處遛彎!
說來有些奇怪,這天牢的樣式,有些像青池山的鎖瘋窟。
沈離漫步其中,很快便掠過了幾道破口大罵的身影。
這些牢籠他已經全部交談過。
大多數都是一些窮凶極惡的江湖遊俠。
甚至其中,還有一些一流,甚至半步宗師的高手。
天牢由特殊的材料製作而成,可以壓制其體內的真氣。
讓其淪為凡夫俗子!
沈離走到了稍微靠後的牢房。
提著一個酒壺,來到了一位潦草的中年男人的牢籠面前!
緩緩盤膝而坐!
有些好奇的問道。
「正所謂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民。」
「大人貴為宗室,怎麼卻落得如此下場?」
「我一個外來者都能夠在天牢中來去自如...大人一位宗室,不被鎮壓在宗人府,反而鎮壓在天牢。」
「這又是什麼道理?」
潦草中年抬頭,看向沈離,微微一笑。
「押入宗人府,那便是宗室中的私事。」
「押到天牢,那就是公事。」
「里外有人都要我死,所以我才會被壓到這裡來。」
「只是可惜,被姬澤擋住了...一時半會拿不掉我的腦袋!」
沈離笑著說道。
「我對大人,似乎有一種熟悉感覺。」
那潦草中年哈哈一笑。
「你自然應該感覺到熟悉...我能夠落到如今的這個局面,全部都是拜你所賜!」
沈離愣住了。
「大人,我才來幾天啊,你沒事給我這麼大的黑鍋幹什麼?」
那潦草中年呵呵一笑。
「我叫姬業...」
「當初你上岐山,便是我放走了你。」
「換句話說,我就是拜你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