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自己所出身的稷下學宮。
一邊是日後必然會頻繁打交道的楚國。
張秦眼中無比的猶豫...許久之後，卻是聲音嘶啞。
開起來了條件。
「我要面見楚王。」
「有一件大事。」
飛天眉頭一挑，笑著說道。
「不是問題。」
「我要勸一下院長...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是否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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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還需要有人在外部施壓。」
「好...更不是問題。」
「煩請大真人派遣弟子與我同去岐山...里外應和。」
「好。」
「接下來幾日，就麻煩大真人在此地等候了。」
「自無不可...」
張秦深呼吸了一口，帶著數十位雲海劍修離開此地。
場上頓時變得空曠寂寥。
只見飛天緩緩合上雙眼，漸漸渡化肉身之中的醫家手段...
卻不知曉，那橫在身前的青雲長劍，微不可見的動了一動。
一道鬼魅身影從拐角處離開...只留下了一道若隱若現的霧氣。
便沒有了蹤影！
等到飛天后知後覺睜眼，卻未發現一物...而這靈寶也被壓制了靈性，難以訴說。
而另一邊...天牢之中。
沈離與李斯對視而坐。
李斯臉上表情漠然...眉宇之間帶著些許的疲憊。
語氣中有些莫名意味。
「有的時候...當真是羨慕師兄的出身。」
「進入小聖賢莊，便成為了荀師傅的關門弟子。」
「來到了洛邑...入仕便成為了秋官司寇！」
「鎮王公子嗣，言律法而殺人...皆可無後顧之憂。」
「不像我如今...處處有人掣肘，處理的也只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當真是苦也。」
沈離見狀，連頭也不抬，鬢髮凌亂。
「想要加官進爵嗎？」
李斯沉聲說道。
「還有誰不想呢？」
「我李斯出師小聖賢莊，走入七國之中，不就是為了叩開法家道統，成為百家修士？」
「眼下...怕是短時間沒有機會了。」
沈離眼底閃過一絲笑容。
「不說眼下，便是十年，二十年，你都不會有機會。」
「因為...你的路已經被鎖死了。」
「出身啊...有的時候，比才學更加重要！」
李斯沉默，許久後啞聲說道。
「師兄平日裡可是不常打擊人...這般說來，怕是意有所指。，」
「何不明說？」
「有的東西，出生沒有...後天想要得到。」
「便只有朝著出生便有的人去求。」
李斯仔仔細細的琢磨著這句話，眼神幽幽發亮。
「姬澤...」
「不...不是。」
「姬蒼？」
「不...同樣不是。」
「是...稷下學宮？」
沈離見狀，呵呵一笑。
而那李斯猛地頓悟，默默的看著眼前的韓非。
「師兄成為秋官司寇，處理奕家之事何等妥當，按理來說，自然應該有氣運加持。」
「成為法家修士。」
「但是卻...遲遲不得入門！」
「不光如此，自師兄出現，稷下學宮的法家修士就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鮮少邁入周國朝廷之中。」
「師兄猜到...或許是稷下學宮插手，按住了師兄？」
「師兄讓我給師兄去趟路？」
沈離沒有說話，呵呵一笑。
李斯則是繼續分析說道。
「我雖然略有吏能，但是一無才學，二無背景，三無家世，四無相貌，五也沒有師兄這種油滑猜透人心的本領。」
「故而青雲直上，幾乎與我李斯無關。」
「身上唯獨所擁有的價值...便是這小聖賢莊的出身，還有師兄師弟這個身份？」
「稷下學宮與師兄不對付，我若是與師兄不對付...那麼稷下學宮必然會招攬於我。」
「不光如此，他們想要按壓師兄，完全可以扶起一個不遜色於師兄的小聖賢莊儒生。」
「我又是法家道統...與師兄一般無二。」
「若是我勝過了師兄，改換門庭...也就朝著天下證明著，稷下學宮是大於小聖賢莊的。」
「人心浮動...便在此刻周轉。」
「而稷下學宮提拔我的力量...取決於我與師兄的惡意？」
李斯不愧是李斯，簡直就是一點就通！
只是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歡喜，而是以一種堪稱怪異的目光看向牢籠之中的青年。
他忍不住呼吸急促。
那不是某種恐慌...而是。
一種興奮。
「師兄...你要我背叛師門？」
「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註定要被遺臭萬年！」
直至此刻，沈離方才緩緩抬起眸子。
他與眼前的李斯對視，分明看到了這平平無奇的一張臉，那不大不小的眸子之中，誕生的無窮野心。
那野心猶如一團火焰，灼灼燃燒。
他忍不住笑道。
「對於你這種人，背叛師門，大逆不道，遺臭萬年，當真重要嗎？」
被沈離看著，李斯一言不發。
只見沈離繼續幽幽說道。
「只有和我韓非作為對立...你才有登上桌子的資格。」
「你才有遺臭萬年的資格。」
「不是嗎？」
李斯沉默...他極少對外人顯露自己的內心情緒。
可是在此刻，他內心產生了一絲怨氣。
那是來自於寒門士子的怨恨...對貴族階級的不公。
沈離好似渾然不知，只是感覺不夠。
輕聲說道。
「你的機會不多...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你不是一向很不服氣嗎？」
「你跟在我身邊隨後來到洛邑，不就是想要從我手中，獲取一些進入廟堂之中的資本嗎？」
「因為你知道，憑藉你的身份，如今的天下，沒有你的容身之處！」
「你的報復，你的理想，你的目標，都是一紙空談。」
「天下之中懷才不遇的人太多了...歷史之中葬送的也太多了。」
「你就像是這腳下的泥土塵埃一樣不起眼。」
「只有跟在我的屁股後面...你才有那麼一絲一毫的機會。」
看著李斯越發鐵青的面容，沈離呵呵一笑。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姬澤那邊...我會說明，不會為難於你。」
李斯聲音干啞，卻是恭敬一笑。
「那便多謝師兄了。」
卻見沈離緩緩起身...行至牢房身前。
此時的牢房大門大開，他卻沒有走出去。
只是抓住欄杆，目視李斯，微微一笑。
「李斯...怨恨我吧。」
「只有這樣，你才能夠位極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