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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韓非,衛莊!

  七國最為羸弱,莫過於韓國。

  相較於趙國的都城邯鄲,韓國的都城就像是鄉下富戶的大院。

  韓國都城名為新鄭。

  新鄭三百里外,便是四戰之地。

  頭頂上有著魏國,經雄主開拓,養魏武卒,有爭霸天下的實力。

  西邊乃是秦國,正史上壓力最大的一邊,如今卻變成了難兄難弟,互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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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邊...乃是如今的戰國法統大周。

  平日裡對他呼來喝去,全當做是小弟。

  南邊...更加離譜。

  以一國,奉法統,可堤防魏,齊,秦,三國兵鋒的楚國。

  可想而知...韓國的處境多麼尷尬。

  他所擁有的疆域,都是他娘的戰場...

  當然,在和平年代。

  這裡作為緩衝地帶,還是頗為吃香的。

  畢竟一些老大哥隨意流出來一些東西,他就吃不完!

  根本吃不完!

  最近韓國王室發生了一件怪事。

  韓王安的第九子韓非在侍衛陪同之下,十分蹊蹺的落水。

  聽說死了一天一夜...隨後居然又活了過來。

  有巫士說是妖魔作祟。

  有陰婆說是有被陰鬼上了身。

  來來去去的驅魔手段用了不知道多少次。

  也沒有個作用。

  如今卻是被韓王安禁足於宮殿之中。

  倒是可憐了這位年少成名,日後有望繼承大統的九公子了。

  他...已經被王子之爭背棄。

  此生無緣。

  蘭玉樓中,細雨鋪面。

  入秋的雨有些陰冷...只見一道侍女緩緩上前,給閣樓台上侵染風雨的那人披上了一件袍子。

  侍女乖乖退了下去...只見韓非...哦不,亦或者說是沈離看著滿天雨點。

  透過稀稀拉拉的光點,俯瞰整座韓國宮室。

  不同於後世仙宮修的金碧輝煌,閣樓仙氣十足。

  在這個世道,一切都極其樸素。

  沈離想過許多落腳點...最終卻是落在了韓國這個羸弱的宮殿之中。

  原因也很簡單...如果前往除了秦,韓之外的國家,他實在是難以下手。

  陰冥聖子掌握那麼多的法身以及古魂,不超過數年就可以打造成鐵桶一塊。

  即便是他有心撬動,也是無濟於事。

  至於儒家?

  怕是他出現在稷下學宮,歐陽修那個老東西便會將他的底細查看的一乾二淨。

  而秦國,天命在身。

  看似是一個極好的去處,但是絕對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秦國註定會變強,但是在變強的途中,會消耗太多的氣運和時間。

  現在秦國又被他們兩人盯上,明里暗裡的鑽營。

  他舉步維艱。

  而韓國,卻是被遺漏下去的那一處國度。

  天命不再,最先被滅,國運衰弱,明爭暗鬥不計其數。

  他落足其中,反而是最不起眼的。

  沈離見狀,緩緩從袖口中拿出一張黃色的紙...字跡有些模糊不清。

  而首綱之上,卻是潦草的寫著三個大字。

  【韓非子】。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沈離莞爾一笑。

  「禁制這種東西,非仙道之物,為真君之能。」

  「以假亂真,真假難辨...」

  「還是要考慮...這講故事的能力了。」

  沈離緩緩埋頭,將想法記錄在這一張紙上。

  無論他如何是書寫,這紙卻好似永遠填不滿一樣。

  直至第二天白日...他才有些疲憊的收起紙張。

  門外,有人在摳門。

  還是那位侍女。

  侍女端來了一些白粥和小菜,還有一碟肉餅。

  在戰國時代,已經算是不得了的美食了。

  沈離吃的很慢,很貴公子的人設。

  慢條斯理的漱口擦嘴。

  輕聲問道。

  「我想求見大王...還望女官通稟。」

  那女官連道不敢。

  可還是乖乖的收拾碗筷,隨後將消息遞了上去。

  陽光明媚,大門緩緩開合。

  一隊燕國甲士抵達門口,神情冷漠。

  似乎押解的不是自家的九公子,而是他娘的什麼犯人一般。

  沈離倒是覺得無所謂...打量著燕國的甲士,皺了皺眉。

  這些甲士身上的甲冑嶄新...但是一看氣血便得知是松松垮垮。

  保護宮牆估計都是一個未知數吧。

  這樣的國家被滅,似乎也很正常?

  韓國的宮室不多,不大,更不繞。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便抵達了一處尚且算得上是大殿的大殿。

  走入其中...見得一位中年國君端坐在上首。

  左擁右抱,瞳孔凹陷,卻有一種深邃之感。

  面色虛浮,顯然是被酒色所累。

  見到沈離來此,卻是緩緩放下手中的奏摺,隨口念道。

  「小九啊。」

  「不是說讓你在家中好好休息...怎麼沒來由的跑到我這裡來了?」

  這國君慢條斯理的說道。

  「你身子骨還弱,就不要摻和朝廷的政事了,多多修養,等身子骨修養好了再說。」

  沈離緩緩拜服。

  那中年國君卻是皺了皺眉頭。

  「這是?」

  沈離五體投地,符合戰國規制,臉色蒼白,緩緩起身,輕聲說道。

  「孩兒...是來辭行的。」

  中年國君沉默,隨後緩緩說道。

  「辭行?去幹什麼?」

  「遊學。」

  「孩兒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會死在宮牆之內...」

  中年國君,韓王安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可是憤怒之後,卻又是深深的頹然。

  「難道本王一位國君,還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不成?」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歇斯底里,一種身不由己。

  殿中無言...迴蕩不休。

  只見韓王安眼底閃過一絲沒落,卻是勉強露出一抹笑容。

  「這樣也好,宮學所學,大多數都過於陳腐...我兒聰慧,自然是要涉獵七國之精華。」

  「本王聞言...大周興建了一座學宮,名為稷下學宮。」

  「裡面君子無數,甚至有儒家大儒。」

  「立言立意,都是天花亂墜。」

  「我兒...要去哪?」

  「小聖賢莊。」

  .....

  陽光毒辣。

  田壟唏噓。

  走在這處古道上,兩側人煙稀少。

  沈離坐在腐朽大樹之下,吃著乾糧。

  那是一張肉餅...

  旁邊傳來一聲吞咽的聲音,沈離撇過頭去,只見一道衣不蔽體的瘦削身影怔怔看著他。

  拿著一把菜刀...刀上還有血。

  「想吃?」

  「想。」

  「我給你?」

  「我從不接受他人施捨。」

  「所以?」

  「所以我會搶...」

  沈離好奇的看著這少年,笑著問道。

  「有意思,你叫什麼?」

  「衛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