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緩緩落座,看向眼前這個平凡青年,平靜說道。
「不過是螻蟻而已,青宣隨手便可以覆滅...又有什麼可害怕的?」
「至於宿敵?將貧道當做宿敵的人,多了去了...可是他們如今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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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人...他們,都死了啊!」
歐陽淵呵呵一笑。
「沈青玄,老夫不得不承認,你是一個異類。」
「短短數十年,便修行至此,邁步別人千年都不曾抵達的層次!」
「但是這種拔苗助長,最容易引起天地的注意了。」
「你是如何死裡逃生,異類同樣會如何死裡逃生!」
「你是如何平步青雲,異類同樣如此!」
「你是諸多真君謀劃,聖上參與所誕生,推出來的異類!」
「而他...是天地產生出現的異類!」
「與天運作對?」
「你哪裡來的膽子?」
「你又哪裡來的能耐?」
「老夫在此...你的紫府四仙宮就算在強大,你那少陽之火就算在霸道,也無法在老夫手中,去殺了這個異類。」
「老夫起先,並不想來到東海。」
「只是心血來潮,獨身前往。」
「直至此刻,方才體悟其中妙用無窮。」
「天理循環,卻無一人奪魁...」
「便是當年太祖征伐天下,天下也是豪傑無數,蛟龍數十。」
「太陽道統,更是這些蛟龍的標配!」
「而如今,你又怎麼可能例外?」
「你再怎麼強,還能強過太祖不成?」
沈離大袖飄搖,神色平靜...看著品仙釀,做狂詩的平凡青年,淡淡一笑。
「這裡是龍宮,憑藉我與龍君的因果,鎮殺這人,不是問題。」
「若是有那麼簡單,就好了啊...」
.....
那寬闊雲霧遮繞的擂台上。
葉凡眼神迷醉,種種過往在腦海之中漂浮。
他親身經歷的一切,好似幻想一般。
鋼鐵長龍縱橫荒野,鐵翼飛禽翱翔天際。
他見到了種種古怪離奇的畫像...他醒來,多番詢問,卻只是以為自己得了癔症。
可是從那日開始,他好似覺醒了宿慧。
萬般書籍,其中真意,別人領悟參悟需要數十年,而他不過兩三月。
微言大義,盡數瞭然於胸。
他在夜間眺望群星...甚至看到了有一顆星辰與自己遙相輝映。
那一顆星辰距離帝星很近...
那是...一顆閃爍著赤紅色的妖星。
是熒惑?
自那個時候開始,葉凡心中便有了野心。
他想要做天下第一。
他不想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想要那至高無上!
仙道昌盛,他沒有靈根,無法修仙。
人生百年,一夢黃粱,黃土一杯。
他不甘心...
滄海遺珠的出現,給了他機會。
他曾聽聞百家道統,不遜於仙道...鉗制凡俗朝廷,更有妙用。
他欲要藉助東海龍君壽誕揚名,藉此搏名!
藉機緣,養名望,誦名篇,晉官位。
步步高升....直至,躋身無上。
他對自己很有信心,他乃是破解了胎中之秘的穿越者。
他的腦海中流傳著五千年的豪傑筆墨。
他醞釀許久...興致高昂。
得見一位諸多龍子上前,他心中有了計較。
提著一個酒壺,醉醺醺的上了前去。
看向一位婉約,面容絕美的龍女,卻是面露迷醉。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穠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
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
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瓌姿艷逸,儀靜體閒。
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
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
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
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
左倚采旄,右蔭桂旗。攘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
那龍女面色紅霞閃爍,心神搖曳個不停...她一位紫府大真人,竟然對一個凡夫俗子動了心?
而京都之中,一位摘星閣的老修士看向帝星周圍那赤紅色的妖星不斷地閃爍,臉色驟然一變。
「熒惑...得了道?」
他焦急的沖向皇宮內宅...
而此般大事,壽誕之上絲毫不聞!
聽聞這熟悉無比的言語,沈離頓時抬頭...聲音嘶啞,傳音龍君。
「大人...此人,必殺之!」
龍君眉頭一皺....只不過是瞬間。
那絕美無比的紫府大真人,這龍宮仙子,身上的氣運便好似被黑洞吞噬了一般!
便是那面容,都變得憔悴無比...形銷骨立!
「混帳!妖孽!」
龍君手掌一抬...一雙大手悍然砸下!
這葉凡本意是想要藉助龍宮的勢,這等怪異舉動,也是嚇了他一跳。
嚇得他臉色蒼白,呆滯的站在原地!
不料此時,卻見歐陽淵溫潤笑意。
「龍君大人...此人文才,堪比聖賢。」
「不如讓他說完...您在鎮壓也不遲!」
龍君充耳不聞,一手鎮壓而下。
卻見歐陽淵哈哈大笑。
「小子...你且看,諸多聖賢看著你呢!」
「能否請動這些聖賢保你一命,就要看你的造化,看你的豪氣了!」
葉凡好似入了魔,搖搖晃晃,看向龍君,竟然是吐了口唾沫!
「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
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
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食熊則肥,食蛙則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東有若木,下置銜燭龍。
吾將斬龍足,嚼龍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為服黃金、吞白玉?
誰似任公子,雲中騎碧驢?
劉徹茂陵多滯骨,嬴政梓棺費鮑魚。」
他手指指向龍君,咒罵說道。
「三十年眾生牛馬,六十年諸佛龍象!」
龍君頓時被氣笑了,大手伏壓而去!
「斬龍足?老夫倒是要看看,你如何斬龍足的!」
便在此時!
卻見歐陽淵終於圖窮匕見,身形驟然消散崩滅。
化為斑駁螢光...接引天地!
朝著那功德碑而去!
狂妄?
那就對了!
他壓根就沒想活著離開龍宮!
你龍族要幫儒家的敵人,那就視為儒家的敵人!
正好我儒家看你這些代替蒼天執掌氣運的畜生不爽許久了!
人的氣運!合該人來掌控!
龍君臉色驟變,昊天之上百家爭鳴,好似迎來了真正的聖人一般!
漫天浩然氣,竟然壓制了祂的龍爪!
「該死的人道氣運!」
忽然!
那落在龍君手中數百年的功德碑竟然脫手...朝著葉凡而去!
是被...歐陽淵牽引的!
這該死的老東西!
關鍵時刻,只見沈離催動全身底蘊,打出攜帶恨逝水的易水寒!
滂沱少陽隨後而至,擊碎這功德碑!
但是還有些許靈光散落...在了那葉凡身上!
氣運,扶搖直上!
一道黑洞悄然成型...這葉凡跌入其中。
狂妄大笑。
「你這條老龍,百年之後...我定不懼你!」
復而,他看向沈離。
「區區仙修,我反手便可鎮壓!」
「且看我,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