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該如何徹底湮滅一位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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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國為什麼要如此大張旗鼓的湮滅仙鯉的真君道統?」
陰森的宮殿之中...沈無邪對著一座詭異至極的雕像發出喃喃自語的詢問。
雕像身前,虛幻泡沫得以成型...只見那陰冥聖子看向鏡花水月,眼神之中的邪魅悄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則是濃濃的忌憚。
七殺端坐在周圍...目光呆滯。
還有數位紫府老怪也是呆滯的盤坐在原地。
這...便是如今陰冥宗的所有底蘊。
見到沈無邪詢問...陰冥聖子過了許久方才回過神來,語氣平靜的說道。
「天地就是一個巨大的畫布。」
「畫布之上...有先人走出來的路,或是在蠻荒時代,或是在眾仙世代,或是在千歲之前。」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先人在這個幕布之上作畫...以至於痕跡明顯,筆墨不干。」
「便是死了,也無法抹除。」
「這便是真君道統。」
「仙鯉的真君道統不光在天地之中占據了一些位置,霸占了一條線路,更是不斷地引誘天下大才邁入此道統之中。」
「即便是死了也不安生...還在蠱惑天驕修士。」
「這對於慶國來說,是絕不能忍受的挑釁。」
「這些天驕修士身上都攜帶著氣運...被仙鯉裹挾,化為了仙鯉池的一部分。」
「變成了仙鯉真君的氣運...損他而利己。」
「慶國如何能夠吞下這一口氣?」
「眼下的這一場鏡花水月,是精心謀劃的一場大秀。」
「這沈青玄不過是推出來的花魁...而幕後者,慶國朝廷,要以一種最為戲謔的方式,將仙鯉道統盡數覆滅。」
「一來是彰顯慶國的強大。」
「二來是為了告誡天下天驕...此路不通。」
「至此...百年之後,仙鯉道統,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滅亡!」
「金性才算是真正的無主。」
「別人,才能夠真的能有所求...」
陰冥聖子神色幽幽,目光灼灼。
「泯滅一位真君,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容易。」
「但凡還有天驕掌握仙鯉池...這金性就算不得無主。」
「這金性,便算是還有著支撐!」
沈無邪疑惑問道。
「慶國朝廷此等舉動,不就是為了培養一位新的真君嗎?」
「這歐陽家已經虎視眈眈了...還要等上百年?」
「百年之中,妖國出現亂子,無論結局如何,氣運總是不穩定的...一位新的真君出現。」
「對於慶國朝廷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嗎?」
「好事?」
只見陰冥聖子發出一聲嗤笑。
「若是祂想要歐陽家成為真君...何至於給獨孤靖江一個機會?」
「若是他們當真是君臣相合...歐陽淵那個老傢伙早就可以藉助『太師』之位,登臨半步真君了!」
「而現在呢?」
「雖然還是太師...但是歐陽淵這個老傢伙,還是紫府圓滿。」
「而他註定也只能是紫府圓滿...」
「他...已經被釘死了!」
沈無邪心中一陣駭然...久久不能自已,聲音之中帶著萬般的嘶啞,問道。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陰冥聖子咧嘴一笑。
「天下大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尤其是百家聖人道統之中的儒家,和皇室,更是不分彼此。」
「儒法立國,不是一句空話!」
「但是...儒家與皇家,走到最後,便是天然的對立面!」
「儒家遵從天地君親師,天地為上,余者次之...君子八言」
「可是一句....君王之禮都沒有啊。」
「這些儒家修士成於內心的理想,藉此得到了聖人道統的看重。」
「但是走到最後...必然會得罪。」
「聖人。」
「陰冥作亂?以至於宗室被毀,慶國天下萬般忌憚心魔...當真是心魔恐怖嗎?」
「你看鏡花水月之中,有著通天偉力的『聖人』,會懼怕小小的心魔嗎?」
「這種存在眼中,心魔,本身,雜念,有什麼區別?」
沈無邪仿佛接觸到了什麼禁忌的真相,一時半會竟然說不出來話。
嘴皮不斷的抖動,只覺得心中駭然不停。
只見陰冥聖子眼神之中帶著陰森的寒意,語氣好似從無間煉獄之中跋涉而回一般。
「心魔,遵從本心,釋放自己的執念...當真是一件壞事嗎?」
「恪守本心是本我,還是肆意妄為是本我?還是遵從本心是本我?」
「誰又有一個明確的定義?」
「但是偏偏儒家就是如此霸道...一口打死了心魔。」
「我看這沈青玄當年所說的話便是不錯。」
「心魔...同樣是道!」
沈無邪喃喃自語。
「道統對立?」
陰冥聖子桀桀怪笑。
「儒家是恪守本心...天理至公!」
「這一家的聖人道統本身就是凡俗之中的主流。」
「猶如一座巍峨大山。」
「心魔一道,十分弱小...且立意,立行,與這一座巍峨的大山截然相悖,你覺得到最後會發生什麼?」
「砰~」
陰冥聖子繪聲繪色的描述,隨後幽幽說道。
「當年,若不是那位聖人的令,我陰冥宗壓根無法進入大內一步。」
「更別說蠱惑皇子了!」
「禍亂天下?」
「我陰冥宗若是當真如此強悍...何至於守著西北這麼一個窮酸的苦寒之地?」
「歸根結底...不過是道統之爭罷了!」
「成王敗寇,莫過如此...」
沈無邪心神沸騰,難以自持,卻是聲音嘶啞的說道。
「但是陰冥宗屠戮人族...以人為試驗...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陰冥聖子目光看來,語氣有些古怪。
「是,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陰冥宗為何如此百花齊放,道統極多?」
「便是因為我陰冥宗在冒著極大的風險,嘗試著不同的可能!」
「你覺得,屠戮生魂,便可以殺出來一個真君金性?」
「金性是何物?」
「是一條完整的大道。」
「你想的太過簡單了!」
「而如果你旁觀來看...我陰冥宗殺人,屠戮...都是自己操之於手。」
「可是這聖人道統,這儒家殺人呢?」
「借名聲,借大勢,借風吹草動,借人心。」
「他們,比我們好得到哪裡去?」
「我陰冥宗從未控制人的思想。」
「甚至任由思想發散。」
「但是儒家,卻是實實在在的控制宗室,凡俗,思想近乎千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