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道觀之中,看不清面容的青年修士緩緩俯身...朝著身前的無名老者重重叩首。
那老者肉身單薄...並非血肉之身。
更像是奇門遁甲之術,以紙人之姿態顯化人世。
面上表情栩栩如生,不但沒有詭異,反而襯托的此人越發神秘。
他面色儒雅,有些混不吝的老小孩姿態,垂眸看向眼前正襟危坐的青年修士,撫摸著鬍鬚說道。
「你說儀軌盡數布置了去...你可知道儀軌到底有什麼?是什麼?是否妥帖完善?」
卻見青年修士緩緩垂身,恭敬回答。
「少陽,大陽,太陽,為天下第一顯之道統,酷烈無比。」
「其少陽之位,卦象為上陽下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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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弱水承陽位,以雷法為引,劈鑿魔孽,用八百年功德福運為佑,來喚的少陽出現。」
那被稱之為祖師的老者復言。
「陽位,常人難以把控,便是求得,也不過是指間沙罷了?你命數淺薄,如何能夠承載。」
那青年修士忽而繼續問道。
「我取了少陰之位,雖不如太陰之位為天下第一藏,可承載萬世之神通,但也有一絲陽性,一絲陰性...雖無法承載大陽,但是少陽卻是可以得益!」
那祖師再問。
「既然如此,那你可做好了準備?」
「什麼準備?」
「天下第一顯,為諸世少有...從天道之中難求,從人心之中卻好劫。」
「諸般神通妙法強大,但是這第一顯,卻是猶如浩瀚大日,永世無法遮蔽。」
「你所遍之地,凡人可知,妖獸可知,心魔可知...再無一絲一毫隱匿之能。」
那青年拱手,朗聲笑道。
「稚陽自修道一百三十年,諸多努力,諸多神通皆是為了這天下第一顯而準備的。」
「豈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隱匿?稚陽乃是天下丈夫,又何須隱匿天下...當猶如大日昭昭。」
.....
畫面陡然熄滅。
劇烈的窒息感將沈離牢牢包圍!
卻見他的渾身早已經布滿了瀝青。
瀝青將他死死的壓制,整個龍軀頹然的墜入仙魚池之中!
無數大魚爭先恐後的搶奪著他的肉身...要從他的身上撕下來一塊血肉!
這些即是被貪婪蒙蔽了雙眼,最終被吞噬的修士!
同樣也是仙鯉真君的分身,是仙鯉真君的執念!
諸多儀軌布置自沈離心中通悟,周圍的瀝青猶如水泥一般,擠壓的他一動不動!
七魂大真人站在頭頂之上,手段盡出,無窮蠱惑神通,封鎖神魂之術遍布海域!
他不會讓沈離的神魂有著一絲一毫的外泄。
仙鯉真君能夠介入這一場因果,便是沈離與道統之間的因果,讓祂有了介入的資本,否則龍君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而眼下的局面,仙鯉真君圖謀沈離的孽龍肉身...倒不如說是仙鯉真君圖謀大無相的孽龍之形!
祂不敢吞噬龍子...龍君早已經束手旁觀了多時。
祂的目的...只是為了獲得這一具龍形。
這一具空殼。
隨後用自身的血肉充滿這一具龍形,讓這一具皮囊變得活靈活現, 栩栩如生。
無法成為真龍,無法擁有真龍血脈。
那就自己成為真龍....自己掌握源頭血脈。
這是仙鯉一直在做的。
而沈離的出現,只是將最為困難,最為天塹的一道環節給彌補上了!
洞天之禮外,眾多修士見得沈離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整個戰場變得風平浪靜,呼出一口濁氣。
「到底還是結束了。」
「這沈青玄...到底是沒能扛得住真君道統的同化。」
「可惜了,先前那般凶威,我還以為此人是不世的天驕。」
「這句話並沒有錯,這沈青玄的確是天驕...可是他面對的,到底是一位真君。」
「即便是早已經死去多年,果位不斷下滑的真君!」
「青池山少了一位得力臂膀,此人若是成長起來,前途不可限量!」
「雲海劍宗的修士見到如此,恐怕早就笑飛了吧!」
「就是可憐了戰場之中的諸多鬥法修士了...他們可沒有龍子這般好運,有著強硬的底牌,到最後,只能淪為棋子...」
旁人這般說著,聲音傳遞到了飛煌身前。
天道誓言將飛煌和沈離捆綁...飛煌明顯的感覺到,有些東西正在鬆動。
若是一方並不能履行天道誓言,天道誓言便會將籌碼還給各自的雙方。
他眉宇之間漸漸顯露出來了一絲輕鬆之色。
說實在的,這個短暫竄起的流星對他影響太大了。
從當年的猶如螻蟻,到如今的忌憚萬分...不過短短的數十年的時間。
而眼下,這一顆流星頹然墜落,卻也是應了景。
只見飛煌呢喃說道。
「倒是可惜了,沈青玄....」
「這一次,青池山怕是會痛的不行!」
東海王府之中,身穿袞龍袍的身影眉宇之間生出些許貪婪之色。
「真君果位...乃是賣貨郎手中最有價值的東西。」
「他們曾對孤說....掌握了片縷金性。」
「雖然說金性難以捉摸,但是他們卻掌握了一套應承,吸引金性的方法。」
「仙鯉真君的金性本身就與他人不同,其中散發著無窮的念力,功德...非大因果之人不能承載。」
「何為大因果?修士獨善其身,出入青冥,對因果避之不及。」
「凡是大因果之人,必然和黎庶萬民,必然和億兆百姓息息相關。」
「若是有朝一日...可以允諾於孤,孤必然不惜一切代價,去求取這一道金性。」
東海王緩緩沉默了下來,嘆息了一聲。
「只是可惜...朝廷之中有人故意壓著這一道金性,想要讓洞天,金性墜落至慶國天下,藉此將願力還給諸多百姓...將功德藏在慶國內外。」
「隨後想要培養出來另一位果決真君....徹底拉開馬踏江湖的序幕。」
「便是賣貨郎,都只能是看著本來屬於自己的金性白白流走,望洋生嘆。」
東海王嘆息說道。
「還是太過遙遠了...算了,還是等求了【壽丹】之後,再徐徐圖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