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處。
東海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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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港口有道道繩索勾連的木橋。
木橋盡頭,是一座座漂浮在水中的水府。
水府靈氣盎然,水氣濃郁,大多數都是修行水法,亦或者水屬修士所居的洞府。
一件頗為龐大的水府之內,炸鱗少女跪在地面上,手掌向上,緩緩高舉,似乎是在等什麼賞賜。
卻見一隻滿是粘液,透明皮膚,其下藍色血管密布的手上緩緩垂下手指。
指尖流出一滴鮮血,落了下來,轉瞬便凝聚成了一道血丹。
少女強忍住渾身上下的劇烈疼痛,海族炸鱗,與人族修士心魔入侵的危險等同,都是相關於身家性命,不得馬虎!
炸鱗少女口中不斷喊著『謝過尊者,謝過尊者』。
沒有任何猶豫,便將那一顆血丹塞入口中。
很快,那清晰可見血肉的豎鱗平整的閉合。
海族少女那猙獰的臉也變得順眼了起來。
一道幽深的聲音緩緩問道。
「那青池山修士,是否問了什麼?」
少女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尊敬,眼底卻又有一絲畏懼,連忙跪下磕頭。
「不曾...不曾...尊者說不要輕舉妄動,小人便不敢有任何貿然舉動。」
「只是將那信息交給了他,就離開了。」
「嗯...你下去吧。」
「謝過尊者,謝過尊者。」
水府變得寂靜無比。
少女的身影也沒有走出水府。
悄然間消失的一乾二淨。
驕陽從水府房檐特意留出的余白中照下,照在波光粼粼的水中,折射出來的光澤照亮了整個水府。
卻照不透寒意。
卻見一道肉身纖細,渾身潮氣,衣袍上還有些許墨綠苔蘚的人形身影抬起手指。
他的右臂早已經變成了非人非妖的怪異,表面生著粘液,血管,骨骼,纖毫畢現,其中更是有某種生物在血管中遊動,駭人無比。
而他的左臂...卻是被鋼鐵所打造的袖袍,手套覆蓋。
法器...倒是少見的很。
手指抬起,冰冷的指尖敲打著青銅面具。
他開口問道。
「那青池山來人不過是個半步紫府而已...有必要嗎?」
「洞天之禮還未開啟,東海雖然是青池真君證道的地方,但是青池山並未在此投入許多,一個半步紫府,能夠有什麼用?」
「鯨變大真人和遮雲大真人不都避開了雲海嗎?」
驕陽折射的水中,忽然冒出咕嚕咕嚕的氣泡。
隨後好似天光大亮。。
照的整個水府纖毫畢現。。
卻見一道怪異身影出現在水中,額頭好似有明珠一顆,閃爍亮人,口齒開合可見兩排鋸齒。
雙眼泛著詭異,古怪一笑。
「短暫的退避是為了更加洶湧的巨浪。」
「你什麼時候見過青池山主動對著對手退讓了?這些瘋子...永遠不知道後退是怎麼寫的。」
男子敲打著面具,緩緩問道。
「你要用這個半步紫府,將鯨變和遮雲逼回來?」
「怕是不太可能...這人不過半步紫府而已。儘管年輕了一些,也不會使那兩個老油條動容。」
「眼下雲海劍宗的威勢越來越強,甚至開始接觸東海王府的人,難啊。」
那怪物獰笑一聲,緩緩說道。
「雲海劍宗新來的這個飛煌修為極高,牌打得也好啊,先是合謀殺了浮淵,隨後驅逐了青池山,表面上是和青池山不對付,實際上呢?
還不是為了諸多海域的水屬天地奇物...與機緣寶貝?」
「水屬天地奇物與火屬相融,使火法蒸騰,便可以形成特殊的氣象...隨後誕生【雲氣】。」
「這東海簡直就是他們的大寶庫。」
「他拉攏了一批又一批的海族,隨後成立了反青池山聯盟,看似讓出去了不少機緣給海族,但是相較於雲海得到的,不過是九牛一毛。」
「這還不夠,他還將手深入咱們的口袋裡了,逐個擊破。」
「不算高明,但是很有效。」那鐵臂青年感嘆。
這海族的半步紫府點頭,繼續言明利害。
「東海樓的船隊都是各自掃各自門前雪,要麼就是交好了雲海,導致咱們的處境越發艱難...前段時間海域還被反青池聯盟奪取,若是再不找個辦法,咱們【三合幫】離覆滅不遠了。」
「咱們幫主乃是龍子,同樣是紫府境界,雖然鬥不過那飛煌,但是卻可以牽扯。」
「若是能夠聯合青池山,將鯨變與遮雲兩人拉回來,在高端戰力上,便有了對付雲海劍宗的底氣。」
「修行就是這樣,在沒有一錘定音之間,總會有一些空隙流露出來,而這道空隙,就是咱們奮勇登先的契機。」
「所以你把消息給他...為了尋求聯盟的契機?」
這怪物點了點頭,淡淡說道。
「那交流會上,會有七品天地奇物出現。」
「這七品天地奇物,為紫府仙材,是從我等水域之中被搶過去的寶物,於半步紫府,應該是有些作用的。」
「是投名狀?」
那神秘男子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心中卻是一松,面具下露出一抹笑容,氣氛也變得輕鬆許多。
「一箭三雕,先是報了水域搶寶的仇,打擊了雲海劍宗,隨後給青池山了投名狀,求取聯盟。」
「燈指...你的手段越發老練了,不過....消息不會被泄露吧?」
「為什麼會被泄露?」
「咱們在醉仙居交的消息保護費...似乎快要到期了吧?」
怪物腦袋宕機了片刻,疑惑問道。
「最近幫中事情那麼多,我怎麼忙得過來?你在城中看守...沒有續費嗎?」
「你也沒續費?」
兩人大眼瞪小眼,良久的沉默後,燈指幽幽說道。
「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探子,應該不值得耗費靈石買情報吧。」
「說不定哦~」
似笑非笑的聲音陡然響起。
一人一妖頓時悚然一驚。
「是誰!」
「大膽!」
那怪物眉心的珠子大放光芒,似乎要映照整個水府,找出那個隱匿其中的人。
可是很快,刺眼的感覺於識海之中不斷的交替,使得它忍不住慘叫一聲。
面前,忽然出現一道纖細人影。
它面露惶恐。
它本以為是有人潛藏進來...卻不曾想,那人一絲一毫躲藏的意思也沒有。
卻見那人一手按住它的頭顱,硬生生將它眉心的明珠捏碎。
劇烈疼痛油然而生!
它開始猛烈哀嚎!
半步紫府的氣息鼓盪,好似逐漸沸騰的開水。
一座虛幻仙宮緩緩成型。
它怒吼一聲,剛要搏擊反抗。
卻見那身影大手好似鍋蓋,壓下了沸騰的開水。
隨後一拳將它拍到水府牆壁之上!
牆壁砸穿,那怪物整個人被砸入深海,沒了蹤影。
霎時間,整個水府開始搖晃!
同為半步紫府,此妖竟然擋不住沈離的一拳!
差距竟然恐怖至此!
帶著面具的身影起身,身上閃爍出青銅色,古老的面具浮現道道水漬,變得青綠...他一步踏出,金法轟鳴,右臂金意鼎盛,鎮殺而來!
道基圓滿!
卻見那人負手而立,背對著他,手指微微一勾。
神通之力悍然發動。
他那充斥著殺機的右臂便詭異的停在空中,隨後竟然是關節彎曲...扼住了他自己的脖頸。
窒息的感覺油然而生。
卻見那人慢條斯理的走上了水府主人的座位,聲音如五雷轟頂。
「借刀殺人?」
「有點意思。」
端坐在主位上,恍若神人的自然是沈離。
沈離不是蠢貨,可是玩心眼的祖宗。
他初來東海,在門口大鬧一通,抵達東海樓點燃命火,便有人衝撞自己,還不小心留下了紙條。
這太過令人懷疑了一些。
時機卡的太巧了...同樣,也太過拙劣了一些。
與四海商會溝通完,沈離朝著醉仙居問了那少女的來歷。
於醉仙居而言 ,似乎東海城並無什麼不可以被得知的秘密,只有標上了價格的隱秘。
這裡一切都可以買賣...若是不想被人買賣,那就付出更高的價錢當做保密費。
幸運的是,這一伙人...並沒有什麼保密費。
所以他用四海商會的錢,得到了這一座水府的位置。
來一看究竟。
方才有了先前那一幕。
對付道基圓滿,對於現在的沈離來說,和按死一隻螞蟻已經沒有任何區別。
一拳一個。
但是讓沈離沒想到的是,對付這海族的半步紫府,似乎和對付道基圓滿沒什麼區別?
這海族的半步紫府,似乎太弱了一些。
仙宮那般孱弱,一碰就碎。
不過他倒是沒有將這兩個不人不妖的東西殺死,而是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且問你...傳紙條這般愚蠢的計劃,是誰想出來的?」
「而且如此的生澀,如此的簡陋,破洞如此大...你們沒有培訓過嗎?」
只見那戴著面具的男人看向那海族。
海族噴出一口老血,也是有些羞愧。
沈離就像是一位老師,好心教導說道。
「下一次,需要做到不留神...例如我在吃飯的時候,旁邊旁敲側擊,亦或者買賣的時候,順帶提上一嘴,這樣才不會那麼突兀。」
「天下事,哪有那麼多的湊巧?」
那海族妖物見此,頭皮發麻。
「謝...真人指導。」
沈離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不過你這借刀殺人的想法倒是可圈可點,還有這一箭三雕的計劃,倒是有些底子了。」
一人一妖聞言,不敢多說,跪在原地,瑟瑟發抖。
沈離並無悲憫之心,見此情形,他淡淡說道。
「只是...格局太小了一些。」
「將一些成天喧鬧著反青池山的海族廢物給我當投名狀...卻是不夠。」
兩人見此,面面相覷。
而另一頭...
睡不著的林謙總感覺有大事發生。
床邊,一隻信鴿緩緩落下,這是交流所用,原始且不易出錯。
林謙忐忑著打開信封,隨後眼珠子縮成了針尖大小,重複念了三四次,又叫自家侄女來了念了三四次,這才不可置信的低聲呢喃說道。
「什麼時候成立的【反反青池山聯盟?】」
「什麼叫做準備修士,夜襲雲海劍宗駐地?」
「不是從反青池山聯盟下手嗎?怎麼一下子跑到雲海劍宗駐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