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看著眼前的森堰真人,眼神中出現了些許的恍惚。
自己剛剛邁入黃沙平原時,第一位給自己提供幫助的,便是這位森堰真人。
誠然其中有所算計的成分,但是道恩就是道恩。
時間轉瞬而至,身份逆轉所帶來的因果卻讓沈離有些神情恍惚。
似乎又回到了當年...雖然弱小,但是卻沒有那麼多的算計,起碼還存在著些許真心可用。
可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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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逝水...不復往昔。
冷硬心腸的沈離卻是轉身看了一眼王騰。
只見王騰也是目光複雜,看著森堰的身影怔怔出神。
他這才嘆息了一聲。
金光漸漸消散,隨後一掌按在了王泰的肉身之上。
霎時間,王泰的體魄盡毀,丹田破損,徹底淪為了廢人。
霎時間,爆裂而出的天地潮汐引起天象巨變。
一頭巨大無比的火蛇虛影不斷地在空中盤旋,隨後徑直消散在黑嶺城外。
王泰眼神茫然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再無改天換地的偉力。
他徹底淪為了廢人....
他喃喃自語,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居然...被...廢了...殺了我!快殺了我!殺了我!」
森堰撇過頭去,不敢看王泰,只是靈氣收束,便讓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半步紫府陷入了昏迷之中。
只是他眼中更加的悲苦。
王家本身大好的局面,盡數斷送。
原本王家可以一門五道基...徐徐圖之,即便是自家大祖未能稱制紫府,也會有王天真稱制紫府。
這紫府境界就是板上釘釘,紫府仙族對於王家也是板上釘釘。
可就是為了自身大道,為了貪慾...走出了這本不該走的一步。
如今....王泰成為廢人,王騰離開王家,王天真被朝廷喚去,一夜之間,王家從青池山上等仙族淪落到中下等...甚至還不如沈家。
這是何等讓人唏噓?
聲望盡毀的王家...已然有了分崩離析的架勢。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眼前的沈青玄。
可是森堰...恨不起來。
大家為的都是各自的道,站在各自的道路都沒錯。
更何況,自己是親眼見到沈青玄成長起來的真人,自然知道沈青玄的秉性。
眼下留下王泰一條性命,已然是仁至義盡。
沒有人會放任一個有仇的半步紫府虎視眈眈。
即便天驕如沈青玄。
見到沈青玄收了神通,森堰依舊沒有起身,只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青玄大真人...」
只是還沒等到俯下身子,卻被沈離硬生生的攙扶起來。
他的眼神之中也是充滿了唏噓,搖頭說道。
「森堰...前輩啊。」
森堰眼神惶恐,連連搖頭,恭敬行禮後,便背起來了王泰。
轉身看向王騰,有些滄桑的說道。
「隨青玄大真人好好修行....家中虧欠你許多,還不清啊。」
王騰站在角落,眼神中閃過幾分晶瑩,緩緩低下頭顱。
有一顆水晶滴落腳下,緩緩潤透地板。
她喃喃自語般的說道。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天下不曾有後悔藥啊。」
塵埃落定,沈離平靜的看了一眼周圍圍觀的修士,大手一揮,徑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濃濃的震撼與震驚!
一位不到甲子的半步紫府天驕出世的消息不脛而走。
沈離名聲大噪。
當然...這些只是後話。
城主府中,孫大山看著壯麗堂皇的宮廷陷入了沉思與深深的無奈之中。
孫秀清眼神靈動,穿著一身碎花裙,俏生生的靠近自家老爹,小手抬起,捂住孫大山的眼睛,笑嘻嘻的說道。
「老爹,在想什麼呢?」
在黑嶺城如今濃郁到極致,可供紫府修行的靈脈中。
孫大山的境界可是有了十足的長進,如今已經是鍊氣八層。
這個境界,他已經十分滿意了。
要知道,他的靈根資質不能說一般...只能說是非常差了。
能有如今的境界,還是依靠了這紫府靈脈。
不過鍊氣八層這並不耽誤他在黑嶺城中的地位。
畢竟他可是黑嶺城初步開拓的總設計師,眼前的城主府,也是他的得意之作。
至於孫秀清的境界可是更加嚇人了,鍊氣九層。
已經超過了自家的父親。
這還要歸功於那天地奇物異水鯉,還有自身那品質上佳的水屬靈根。
兩相契合之下,便衍生了水屬體質,一日千里。
現如今黑嶺城的修行環境,簡直比沈離當初強了太多。
修行速度也是快了數倍。
孫大山自豪的拍著自己女兒的腦袋,笑著說道。
「這一座宮殿,是從天機閣之中買來的圖紙,為父親自施工,當時城主大人是道基境界...所以規制也是按照道基境界來辦。」
「倒也不是說瞧不起城主大人,只是我想,那不可見的紫府境界邁入,怎麼也需要數十上百年?甚至更久吧...」
「本以為能夠用上百年,用到為父老死,卻不曾想...城主大人這麼年輕,就邁入了那咱們想也不敢想的境界...」
「當真是讓人震撼。」
「但是...煩惱也就來了。」
孫大山苦惱的摸著腦袋。
「這宮殿已經配不上城主大人的身份了,所以還要繼續擴展,延伸,重造,加入一些符合紫府身份的物件。」
「總不能讓人看輕了去不是?」
「剛剛修成不過半年,又要勞累...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孫秀清聞言,眉眼彎彎,給孫大山按著肩膀,笑嘻嘻的說道。
「這是一件好事,爹爹何必如此苦惱...就公子這個身份天資,怕是天機閣也要鄭重對待了。」
「到時候多請幾位力士不就好了?」
孫大山笑罵說道。
「公家的錢不是錢啊!」
孫秀清嘿嘿一笑。
「咱們又不是貪墨。」
「行啦...這些事日後再說。」
「公子現在在見誰?」
孫秀清皺了皺鼻子。
「憐星姐姐說是見城中各大店鋪的真人。」
「有變動?」
「不曉得。」
而在器宗旁邊的後山,靈田內。
深受無妄之災的陳禾從器宗大山崩塌濺射而來的石堆中掙紮起身,鼻青臉腫。
看著慘澹的靈田,深呼吸了一口。
「沒事的,沒事的,習慣了,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