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之中,勾肩搭背。
這位女扮男裝的女子一片從容,似乎並不擔心自己隱瞞的身份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影響。
她面色不變的讓一個男人勾著肩膀。
而這個男人另外一個肩膀上勾著的....是沈離。
那個男人的面容並沒有被什麼古怪的力量遮蓋,堂堂正正,大大方方。
國字臉,不怒自威。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下巴續須,有些潦草,但是平添了幾分不羈。
勾著沈離的左手拿著一根烤羊腿,搭著女子的右手提著一壺烈酒。
他們端坐在營帳之中,營帳之外的木牆後,是漫山遍野的妖族身影。
男人的聲音並不高昂,但是卻帶著一眾令人傾倒的魅力。
「諸君....肉沒了,誰來斬一頭大妖來我這【濟陽火】上炙烤?」
「這東西,可是美味至極!」
殿中英雄無數,摩拳擦掌。
這個時候,卻見女子緩緩開口,聲音卻是壓過了一切。
她轉頭看向沈離,言簡意賅,依舊尋常。
「你的拳頭,夠不夠硬?」
沈離出列,朝著營帳外大妖而去。
瀕臨暴死,摘下一顆頭顱,道了一句『還不夠硬!』引得滿堂喝彩!
大妖狂戰,步步殺機,鮮血染青天。
從屍山血海之中走出來了九道身影。
「滕越靈秦天武青」
「獨孤天下。」
還有那一道本來不屬於此方天地的虛影。
他們渾身浴血,面面相覷,猖狂大笑。
圍攏在一起,將屍山血海點燃,將所有的屍首,無論是妖族亦或者修士,武夫,盡數燃盡。
他們開始名震一方。
而沈離混在其中,儘管十分融洽,但是他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就像是狼群之中混入了一隻哈士奇一樣的滑稽。
只是他感覺到了拳頭在不斷的變硬,同樣,他感覺到了這位神通果所遺留的【氣蘊】
不是人族的氣運,而是屬於天驕,那絕無僅有的氣蘊!
他開始隨波逐流,他變得身經百戰。
而起義總不會一帆風順。
在一場鬥法之中,那位極具個人魅力的男人找到了他。
說出來了和那位女子一般無二的話。
他面色嚴肅。
「你的拳頭.....夠硬嗎?」
沈離答道。
「不夠硬。」
獨孤天下走了,沒有任何的勉強。
而他看到了拳法不夠硬的下場。
那是一場鬥法,面對的是九國修士。
那是註定不會被載入史冊的鬥法。
只有在座的八人心中瞭然。
此為.....立國之戰!
這一戰之中,那位青衣女子徹底斷去了真君之路。
碎裂了六座紫府。
只是在她並沒有沈離所想的那般狼狽....她站在擂台上,提著一位紫府圓滿的修士頭顱,滿臉鮮血,笑容猖獗。
「諸位。」
「我許長天的拳頭夠不夠硬?」
咔嚓....咔嚓.....
漸漸碎裂的聲音之中,沈離沒有看到一如玻璃碎裂的絕望。
他看到的,是一根草。
一根野草,在夾縫之中,有一滴雨水的滋潤,開始茁壯成長。
這一根野草頂穿了枯葉,腐木,刺破了樹冠,得到了驕陽。
畫面再度流轉,恨逝水這一道神通果逐漸開始與他水乳交融。
他的眼前再度浮現了許長天的身影。
只是這一次,她有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她變成了一棵木秀於林卻隱於林的樹。
她看向沈離,依舊是問了這個問題。
「你的拳頭....夠硬了嗎?」
彼時的沈離紫府圓滿,力如蒼天垂首,他自信滿滿的看著眼前的四紫府許長天。
「許是夠了。」
許長天緩緩伸出手掌,手心畫了一個圓。
沈離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心驚膽戰,呼吸都漏掉了一拍。
那雙纖細修長的手緩緩捏住,就像是推波助瀾一般輕鬆,又好似老奶奶揮拳,輕飄飄,慢吞吞。
而這慢到了極點的一拳,卻讓沈離如坐井觀天!
他拼了命的反抗。
那一拳不斷的擊碎他的術法,劍意,拳法。
兩側的空氣猶如一層層的玻璃不斷的炸開。
讓他開始陷入了一層又一層的迷障,一層又一層的恐懼。
拳風之上的氣息湮滅著他的臉皮,他的身型從魁梧變得纖細,他的面容從平凡變的俊秀,他的氣息從彪悍變的清冷。
層層碎裂的玻璃聲音驟然消散不見。
兩側也是猶如過眼雲煙。
那雙拳頭停在了沈離的鼻尖,隨後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點向沈離的眉心。
那聲音之中終於帶著了些許笑意。
「當真....夠硬嗎?」
沈滿臉苦笑,雙手捧起。
「見過青王前輩。」
青王許長天負手而立,點著沈離眉心的印跡,不由自主的說道。
「後世修士,對一個死人,也有這麼大的敬意嗎?」
沈離搖了搖頭。
「青王拳陪伴青玄許久,怎麼敢忘?」
許長天微笑說道。
「那不三不四的青王拳就不要說了,此番來此,我給你磨拳如此之久,應該糾正了那那一拳了吧?」
沈離恭敬說道。
「花謝花開絢麗無比,但是這一道青王拳,本不應該如此花哨。」
許長天淡淡說道。
「仙魚池的推演,是基於【魚】的記憶與世人的記憶拼湊,見過我出手的人大多數都已經死了,自然是無從推演,所以只能從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來還原我的道。」
「可是卻畫虎不成反類犬。」
「帶你走這一遭,完善青王拳,且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讓你體悟一下恨逝水。」
「恨逝水?」
沈離皺眉....眼前忽然一亮。
「我所出現的那一處竹堂,便是我的起點.....而摸索出來的這紫府圓滿的我,是如今恨逝水的終點?」
許長天微笑說道。
「只是可惜,你不曾更上一層樓。」
沈離愣了一下。
許長天淡然說道。
「我也算是大半個武夫,依靠氣血稱雄,自古以來,武夫都是靠著心中的一口煞氣。」
「這是這一口煞氣,神魔不懼。」
「你天資絕頂,悟性超凡,但是卻始終含不住這一口氣。」
「你可知道是為什麼?」
沈離搖頭。
許長天指著沈離的眉心,啞然失笑。
「到了現在,還在耍小聰明。」
「你遲遲不能吞服這一口氣,是因為你心思太多,心思太雜。」
「心思太亂啊。」
「純粹武夫.....先是要純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