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裡同樣充斥著不可置信。
他發出了靈魂質問。
「為什麼？」
鋼髯壯漢冷笑一聲，聲音猶如洪鐘。
「豫章地脈，稍微梳理一下，勉強可以恢復，這對於山中十分重要！法屍最為推崇的，還是鬥法敵人的靈氣，血氣，妖氣...你惦記山中財物作甚？」
「此番你雖然參悟了全部傳承，但是半步紫府鬥法道基圓滿，卻被人崩碎了紫府，本身就是功過相抵...怎麼還敢獅子大開口？」
雲霄臉色變得蒼白，滿是不可置信，心中不斷思量，卻是面如死灰的接受這個殘酷的真相！
一個早已被沈青玄言中的真相！
縉雲洞天法屍，真君法，是一樁極大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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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謀劃很早之前便已經開始了，而雲霄，則是其中不可避免的一環。
其實諸多仙宗修士，很忌諱另外仙宗投資自家修士，立下緣法。
這樣會導致自家仙宗修士的不純粹。
而對於雲霄，雲海劍宗不光沒有阻止，更是聽之任之。
原因為何？
自然是為了這縉雲真君法的全部法門！
真君法補充完整之後...雲霄的作用便大大的降低了。
縉雲洞天的法屍十分的詭異，它們以縉雲靈劍為引子，不斷地向外界汲取靈氣與氣血。
它們就像是吸血鬼...若是供養者無法提供充沛的靈氣和血氣，饑渴的它們會對著誰亮出獠牙呢？
沒錯...宿主。
而雲霄這個宿主，便是第一位供養者。
只是他的境界，如何能夠供養洞天法屍？
這壓根不可能！
所以雲霄想要憑藉自己的身份和功勞，讓雲海劍宗給他提供對應的支持，延長被反噬的速度，但是卻大大低估了自己的重要性。
真君法眾志成城被補齊，他的不可替代性消失，而豫章地脈之重要，可以滋養數道仙族...怎麼可能給了雲霄，做一錘子買賣？
誰不想要千秋萬代？
至於雲霄反抗？
雲海原本得不到完整的真君法，是因為天寶乃是半步真君級別...難道對付不了天寶，還對付不了你雲霄這個小小的半步紫府不成？
故而，諸多雲海大人壓根不可能答應雲霄的這個請求。
因為在雲海大修眼中來看，破碎過一次紫府的雲霄，已經是耗材了...沒有投資的必要了。
不...是整個螢霞一脈都變成耗材了。
至於那紫府境界的雲靈珠，不過是一些小小的甜頭，方便雲霄能夠多堅持一段時間。
是的...沈離所說雲霄不會死，是雲海劍宗不會讓他猝然崩死。
而是選擇了更加殘酷的死法。
讓他變成燈燭，讓縉雲靈劍變成燈芯，讓洞天變成燈火。
將他硬生生的燒乾！
這段時間他自然不會死...因為雲海要更加透徹的了解，操控，掌握縉雲洞天的真君法。
至於能夠堅持多久，那就看雲霄自己的能耐了。
若是不想死，就變成兵器，指哪打哪，淪為洞天的奴隸，雲海會白得一把兵刃還有洞天供養者，何樂而不為。
若是做不到，大不了再換一個。
可無論如何，他都難逃一死。
因為洞天的法屍復甦所需要的靈氣與血氣會隨著復甦的進度，時間，境界，呈指數級增長。
他根本無法抗拒...
不得不說，時間在推進，歲月在流逝，而雲海在青池山的針對下，也不斷地在變，在調整自己的部署。
只是，他們似乎更加的狠毒？
雲霄洞悉了一切，也只是無可奈何。
是啊，無論從大局來看，從大義來看...他都是註定被捨棄的棋子。
對他投資，是血本無歸的買賣。
可是...他不想死啊。
他好不容易從沈青玄手中苟活了下來，他不想死的那麼快啊！
他得到了真君法，了解了因果，從生死之間走了一遭，他不應該得到這樣的結局。
雲海劍宗也不應該這麼對他才是！
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為什麼...為什麼要捨棄他？
他的心中逐漸升起一絲邪念。
「為什麼我要遵從大義，而不是大義遵從於我？」
眾多大真人渾然不覺 。
卻見那手持浮塵的老者咳嗽了兩聲，淡淡說道。
「倒是無妨，山中有一座畜牧山，畜牧山中有一條七品靈脈，便交給你了。」
「其中的八品靈獸氣血也一併給你就是了。」
「而後山中自然有辦法給你提供靈氣，血氣。」
雲霄聲音嘶啞，冷笑說道。
「要我去外界拼殺嗎？諸位大人這無本生意做的好啊。」
「嗯？」
「放肆！」
幾個大修眉頭一皺，便要呵斥雲霄。
那鋼髯漢子卻是漠然說道。
「這是必定的結局，螢霞一脈會因為你而偉大，我等承諾，等你坐化之後，便將你抬入祖師堂，放入螢霞一脈的第三位。」
還有一位面善老者苦口婆心。
「大勢滾滾而來，不知有多少腥風血雨，諸多雲海劍修捨身忘死...若是到了關鍵時刻，我等也不免一死，只希望雲海能夠強盛。」
「你應該理解才是。」
「這是命運。」
雲霄呼出一口氣。
「是啊...命運啊。」
他垂下眸子，對著諸多大修拱手。
「雲霄從命就是了。」
他嘴角出現一抹悲笑。
眼前的虛影漸漸散去。
雲霧逐漸變得稀薄。
雲霄陷入了兩難的境界。
一邊的聲音告訴他，他就應該就此死去，為了大義，為了雲海劍宗，這是雲海從小灌輸的心念！
而另一邊的聲音卻無比的邪惡，它說著螢霞一脈已經名存實亡，他死了還有什麼意義？
抬入祖師堂？
法屍此等詭異之物出現，洞天已然變成骯髒的血煞之地...雲海劍宗何其看重自己的臉面，怎麼可能將自己抬入那乾淨，輝煌的祖師堂？
無非都是給他畫的大餅。
他得活著...活著才有意義，答應那沈青玄，他才能夠繼續前行，讓這些大真人好看，讓螢霞一脈徹底偉大！
將生死交給他人？
還是交給自己？
這似乎並不是一件十分難以抉擇的事情。
他按向自己的眉心，眉心的心湖之中，還有一道太陰符種。
這是沈青玄留給他的信物。
他輕輕敲擊了一下符種，隨後全身心投入其中。
他甘願成為沈離手中的棋子....換取活著的機會。
雲海劍宗的路他看到了頭。
而遵從沈青玄的令，他起碼能吃到豫章地脈，能邁入紫府...
前路兇險，但是還有路！
天不予。
我自...來求！
無論沈青玄如何對我...只要我能夠活著...活著...那麼一切都可以拋去！
我不想死，我要修行，我要成道，我要...他們好看！
邪念一生。
天地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