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之中,看著素心堂內的局勢,天寶終於是將心思緩緩收攏。
不去看章水求取機緣的修士,更不去看陰冥與青池的算計鬥法。
全身心的看向素心堂之中。
他的目光深沉,喃喃自語的說道。
「只要服了物華天寶,只要刺出這一劍,那麼這青池小輩的心境必然而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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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聖賢,更不是聖賢,六十年朝夕相處,被最為親近之人捅的這一刀,最為讓人心痛。」
「世上最難過的情關並非是耳鬢廝磨的情情愛愛,這份無處不在的安心才是情關真正的關卡。」
「無數英雄豪傑全部都敗在了這一關上面,是他們真的看不透男女情愛嗎?」
「不,是他們放不下。」
「他們會在日日夜夜中追究自己...他們不肯放過自己。」
「那麼,你放得過自己嗎?」
天寶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好師姐,你早早將落寶宗視為自家基業。早已經將天下奇才收入囊中,結下緣法,可曾想到當年敗於你手的手下敗將會在某日篡了你的緣法?」
天寶拿出那形狀古怪的大盆,眼神中出現笑眯眯的神色。
「聚寶盆啊聚寶盆,你告訴我...誰才是落寶宗的主人,誰才是你這個靈寶的真正主人?」
那盆中藏著仙霧,仙霧散去,逐漸浮現一人之名。
見到其名,天寶並未生氣,只是將聚寶盆收入囊中。
「無妨,無妨,遲早有一天這個名字會變成我...遲早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變成我的形狀。」
.........
章水輕舟之上。
沈無邪看著腐朽蘇圃降臨,心中一怔,感嘆說道。
「這位大真人順勢而為的手段,當真是令人汗顏。」
楊清問道。
「前輩,還要做些什麼嗎?」
沈無邪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再一再二不再三,真以為人家沒火氣啊?」
「還是算了...裴念這個老東西還沒有降服,浪費太多時間在這位身上,沒有太大的意義。」
沈無邪看著平靜滲人的章水,感受著其外不斷洶湧的靈氣波動,竟然是饒有興趣的問道。
「咱倆此行,如履薄冰。」
「你說,咱們兩個能走到對岸嗎?」
楊清愣住。
「啊?」
「應該能吧...船還沒翻。」
沈無邪只是哈哈大笑,小舟逐漸偏移,離開了十里範圍之內。
黑霧逐漸覆蓋中心區域,沈無邪最後卻是回頭望了一眼。
「以七情六慾串聯,以裴念那條老狗的長相思綁架,讓其甘願淪為馬前卒,這是一招妙棋,神不知鬼不覺。」
「我放入一滴孽血,這就算是破壞了這心甘情願的局。」
「只是這位大真人還是不死心,居然用了最為酷烈的局,相互攻殺,強行拆心。」
「我沈家的這位後輩身上,到底藏著什麼,以至於這位大真人如此的上心?」
「自我死後,沈家一蹶不振,好不容易有些起色,卻被屢屢照顧。」
「沈家,何其不幸啊。」
幽幽執念化為清風吹到了另外一片戰場。
這戰場的局勢,和正在蘇圃之中對峙的兩人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一對夫妻。
一族親血。
魏輕手持一把狹長的刀刃。
刀刃很薄,鋒芒畢露,但是又給人一種過剛易折的驚險。
而其對面,魏權滿面漠然,死死的壓制滕王刀的躁動。
魏輕開口,雙眼之中滿是恨意,語氣冰冷。
「將滕王刀交出來吧,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得,留給你一個全屍。」
兩人早就沒有了同族情意,面對著屠戮親族,令雙親自愧而死的魏權,魏輕眼神之中滿是恨意。
她的雙親同樣死在那一場屠殺之中。
故而他的恨意比天還要高!
可對面的魏權只是輕輕一笑,似乎是在笑魏輕的不自量力。
他手指摩挲著刀柄,刀鋒緩緩推出刀鞘。
自他周圍兩側空氣發出嗡嗡的刀鳴。
令人不寒而慄的鋒銳緩緩貫徹四周!
他要出手...
便在此時,又是一道纖細身影緩緩浮現在他身側。
形如鬼魅!
魏權有些懶散的撇過頭,尋常的道基真人,他早就不看在眼裡。
只是看到來者,他心中如那魏輕一般,同樣泛起了驚天殺機!
來人正是張茶。
其手中還提著一人。
正是周海!
元冷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擒住周海而不殺,只是心中有一道聲音催促她,她便這樣做了。
「張茶!你這個婊子!」
張茶眉頭一挑,按理來說,如今的張茶鬥法實力遠遠達不到魏權那般恐怖!
但是她站在這裡,此刻卻沒有絲毫懼色,甚至還鬼使神差的嘲諷說道。
「道兄,你我好歹是老相好啊,怎麼可以用此般侮辱之言?」
「我殺了你!」
轟隆!
鬥法轟然而起!
整個章水都開始沸騰!
章水金氣,陰森鬼魅,血腥屠戮,三色靈氣不斷的在空中炸響。
餘波掀起驚濤駭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那最遠的餘波更是擴散到了岸邊,引起潮水無數!
層層捲動的潮水之中,王天真的身影好似要登天而去。
那泛濫滿是金戈的潮水遇見她徑直左右分開。
不,不只是潮水,便是整個章水水面都在為她讓步。
她的身形緩緩朝著水下走去。
那裡有一處殘破的仙宮。
兩側水幕之中,無數妖物徑向逃竄。
天光如斗,化為一串串的流光穿行在兩側水幕之內。
映射的光澤好似鋪就了一道青紅彗星。
不過轉瞬,便抵達了這平靜的殘破仙宮之外。
那布滿了鏽跡的青銅大門緩緩開啟。
一道縹緲的雲氣泄露了出來。
王天真沒有絲毫猶豫,邁入其中。
洪屠卻是咧嘴一笑,站在了門外。
此刻天邊出現破曉。
一層雲霧被染成了初升的血紅。
洪屠目光看向頭頂的血紅霧體。
而飛絕的目光也是深沉看來。
一位居雲端藐視天穹之下。
一位立於淵挑釁青冥之上。
飛絕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你青池山的膽子真的很大。」
「一個沈青玄,一個王天真,全都塞到了我雲海腹地。」
「當真是不怕死不成?」
「老東西,你能看住王天真,難道也能看住沈青玄不成?」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
「小娘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