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豫章之行,早已經不是諸多道基真人,豫章世家的角力了。
而是關乎著更高層次的存在。
洞天隔絕一切,鮮為人知,更不會被他人察覺。
兩道身影分別各居在自身的洞天之中,冷眼旁觀!
許久未見的靈寶大真人目光垂下,透過殘破的洞天,透過數道禁制,看到了其中的沈離,還有那一道被下了【結緣法】的易水寒,眉宇間露出一抹輕笑。
「殘破洞天來隔絕我種在沈青玄體內的落寶金山,用禁制來潛移默化修正既定的軌跡,用本來就屬於他沈青玄的機緣來修正緣法。」
「落寶金山是我的緣法,也是落寶宗的正統,搶了此物,那麼沈青玄日後晉升所反哺的【寶運】便會被你盡數掠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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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出來了一個頭,但是卻遲遲不敢露出身子,一直在【上寶真君】的洞天內打轉。」
「好師弟...你這般謹慎,讓我無計可施啊。」
靈寶負手而立,目光之中滄海桑田,似乎在算什麼。
身邊寶光交相輝映,無數的靈寶碎片在耳邊不斷地發出轟鳴。
許久之後,她徐徐出了一口氣。
「你的想法還是那麼單純,看到我種下了落寶金山,便以為我將重大籌碼放到了此人身上。」
「...這樣固然沒錯,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層布置,許是讓你查不清更深處的東西?為了給你留下些許懸念?」
「我很期待,你改緣後發現這沈青玄的因果是何等的驚喜...」
「到時候,我就不信你還能如此沉得住氣....」
「快了,快了...妖族求金,青丘國主的金性以及運勢定然會刺激到慶國。
慶國手中大多數的金性都是有主的,有些金性滑落,慶國也該收回了。
若是在這麼拖下去,邊境定然會生亂。
所以五百年之內。
慶國自然而然就有一道金性隕落。」
「預計是那陰冥真君的果位。」
「金性隕落,慶國便騰出來了一道金性....這金性可以是天寶,可以是清濁,可以是無妄,可以是萬極,可以是飛天,同樣可以是靈寶不是嗎?」
「嗯?」
靈寶喃喃自語完,卻是抬頭看向一處殘破芥子,微微皺眉,眼中光怪陸離閃爍。
一道殘破的龜甲卻在耳邊緩緩開口。
「那小輩的『線』,被人動了。」
「是...陰冥宗。」
「是...孽血?」
靈寶大真人的目光開始變得莫名。
「從中作梗,是為了轉移注意力...還是想要在沈青玄上探查更多的東西?」
「不應該是後者...有我的落寶金山和那造化的天然隱藏偉力,他人不可查。」
「我能察覺,還是因為早年間在一道禁制之中模糊的感覺到一股氣。」
「不過,也是好事...」
另一處殘破洞天。
天寶目光深沉。
「長相思已經將七情六慾之力催動到了極點,而後就需要蘇圃春蔬的人和事走個過場,在知見瘴之中逐漸增加七情六慾的份量...隨後便能夠越過我那好師姐的緣法,從心湖之中單獨開闢一道緣法。」
「鳩占鵲巢,以旁門竊據正統...大致便是這個路子。」
「只是先前出現了一些紕漏,且需要仔細注視一下這沈青玄。」
「嗯?不對!」
天寶眉頭狠狠一皺,目光陡然看向那蘇圃春蔬!
那無數條絲線交織的巨大城池中心,忽然泛起了一絲陰氣!
這陰氣起先還不顯眼,可是不過轉瞬,便開始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天寶出手,動用一道神光,想要將其中的陰氣湮滅!
卻不曾想,那陰氣只不過被神光阻隔了片刻,便將神光盡數腐蝕,隨後竟然朝著神光施展的方向蔓延開來!
看樣子竟然是想要順著虛無,反噬天寶!
天寶的瞳孔驟然一縮,猛地掐斷了神光通道!
可是這一道陰魂不散的陰氣還是順著虛無找上了門來!
殘破洞天的一道縫隙之中擠進來了一道氣...這氣至陰無比,至冥深淵。
天寶不敢耽擱,手中承托一道寶盆,雙手刺入其中,指尖滴血,寶盆發光!
玄奧禁制瀰漫,他一咬牙,從寶盆之中抽出一金元寶。
口中不知默念著什麼。
那元寶赫然開始散發虹吸之力,竟然是將陰氣收入其中!
金色璀璨無比的元寶陡然變成了死寂一般的青灰。
好似死去多年不曾腐爛的屍體。
感受著其中孽血的氣息。
天寶臉上出現一抹凝重。
「孽血?」
「還是品質極高的孽血?」
「陰冥宗如今還有這種底蘊?我且記得,此物當初是掌握在七魂手中!」
「七魂叛逃,此物也銷聲匿跡了才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被蒙蔽了因果,可陰冥宗的往生門早已在被青池山拘束在黃沙平原...這陰冥宗哪裡來的能耐阻隔我的推算?」
天寶轉念,卻是嘆息。
「又是那位隨意布子嗎?看樣子,妖國求金給這位帶來了不小壓力...果位滑落,拖不下去了?」
「可您四處樹敵,牆倒眾人推,想要重新復起,何等艱難?」
「算了...這些與我落寶宗無關。」
「只是」
「蘇圃....要爛了!」
他目光看去,只見蘇圃城池之下的土壤已經開始腐爛。
漸漸地,其中熱絡的氛圍消失不見!
其中的修士修為漸漸化為泡影,無論是道基真人亦或者鍊氣修士,在這一滴孽血的影響下盡數淪為了芸芸眾生。
他們眼神不解,他們思緒混沌,他們神情麻木...他們,化為了孽民。
咚。
咚。
咚。
那滴孽血好似有了心跳。
天寶見此,卻是面容淡漠,語氣平靜。
「蘇圃這個用來催化七情六慾的棋子已經不能動用,可是就這般浪費?休想!」
「看這樣子,只能劍走偏鋒了!」
他是一位頂尖的大真人,他不會被任何情緒干擾,故而他很快想好了對策。
既然溫情脈脈行不通,那不如讓沈青玄來一場驚心動魄的...自斬?
腳下,那銀龍魚停止了掙扎,眼神絕望地看著樓船上的兩人。
修士並無憐憫,起鍋燒油。
蘇苑調配著仙材,準備著輔料...忽然間,腦袋好似要炸開了一樣。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了眼前人叫什麼。
她想起來了諸般因果。
她看到的更多。
她看到了山河千里寫浮屍,看到了蘇圃盡數腐朽,看到了一道血色身影於火海之中背對著她,其身後滿地屍體。
親者。
仇家?
那血袍身影微微側頭,在火光之中,那張英俊好似謫仙的臉顯得格外的邪魅。
臉上還有些許血痕,眼底泛著殺機。
蘇苑...
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