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緩緩從噩夢之中驚醒,朝著左處看去,便能夠看到三座不算低矮的山峰,山峰隱匿於雲山霧繞之間,顯得格外的縹緲。
緩緩收回眼神,他看向草堂之內。
草堂之中點燃著一株香燭,身上蓋著的被褥都是錦緞編織而來。
一絲縹緲的霧氣由仙鶴爐子流經而出,徐徐消散在空氣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厚重的檀香之意。
顯然,這種檀香來自於大戶之家。
沈離的目光幾次流轉,終於落在了眼前半蹲著的少女身上。
他的眼神愣了一下,呼吸也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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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女子長著最為讓人驚艷的,便是那雙桃花眼,桃花眼中流露著萬般風情,但是卻並不妖媚。
煙波流轉間好似無窮春水,讓人甘願沉淪。
相貌極佳,嘴角有一個痣,頭髮被高高盤起,將手中托盤之物拿下來時,順著她的動作可以清楚的看到修長白嫩的天鵝頸。
身段被盡數隱藏在白色的素服之上。
只是這位女子眼下有些憔悴,眼眶有些紅,好似哭過。
那女人顯然沒有被人如此盯過,面上逐漸開始出現紅霞,更添幾分柔和與羞澀,她微微別過臉去,似乎是在怪罪沈離的唐突。
沈離慢條斯理的收回目光,透過極遠的距離,看向銅鏡。
銅鏡之中倒映出來一張臉。
一張略顯憔悴,但是俊美猶如謫仙的臉。
他頓時愣了一下。
難怪...這女人被他盯著會做出此般姿態。
原來...是馬甲掉了?
等等...
沈離面色驟然變化,
「等等...」
「我衣服呢?」
「我術法呢?」
「我神通呢?」
「我面具呢....」
「怎麼,什麼都不見了?」
沈離猛地皺眉,後知後覺的心念一動。
發現一道阻礙橫跨在眉心之間。
仿佛一層隔膜。
只要擊碎這一層隔膜,便可以恢復一切...
而且這一層隔膜,看上去並不厚重,一碰就碎。
「看樣子...是那大真人的手筆了?」
「也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麼,才做出如此主張?」
「算了...既然他有心如此,應該不是一件壞事,需要我探測出來其底細,在破開禁制不遲。」
就在沈離冥思苦想的時候,蘇苑臉上的紅霞逐漸散去,小心翼翼的頭看著眼前的瘦弱青年,卻是喃喃說道。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丰神俊朗的男兒?」
「便是那雲海劍修也略失風采,當科狀元,也稍遜風騷。」
「或許是天註定....那些叔叔伯伯以女大不中留,不然流入外人家的藉口讓我交出素心堂的控制...我左右為難,上下糾結...此人出現,倒像是上天給我的一個預警。」
「此人身上沒有任何修為,從水中撈出,渾身就沒有重傷,想來不是仇殺,一身衣袍普通,也沒有什麼證明身份的玉器,看樣子也不是大戶人家。」
「估摸著不知誰家的寒門秀才?」
「雖然不知道底細,但是憑藉我鍊氣修為足以應付,我可以和他成婚...這樣就能夠堵住那些叔叔伯伯的嘴,然後...重振素心堂。」
「素心堂堂口是【蘇圃春蔬】諸多靈膳檔口排行前五的存在,若不是阿爹得罪了雲海劍修不幸身死,那可是坐三爭二的局面。」
「眼下靈膳菜譜在我手中,我便可以重振素心堂,完成阿爹的遺願。」
蘇苑平日裡鮮少見過外賓,故而還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常年養尊處優受盡寵愛,又豈知人情冷暖,怎麼會知曉人性狠毒?
故而...她只是想做出來一些事情,僅此而已。
所以她說話也是直愣愣的。
「少俠,不叫什麼?你今歲幾何?可有婚配?家境如何?家中可有老人?身上...有沒有什麼隱疾?」
說道最後,蘇苑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無法聽清。
沈離眉頭一挑,淡淡說道。
「有沒有隱疾...你不是已經看過了?」
那蘇苑『阿』了一聲,臉色變得羞紅,連忙擺手。
「是...是我家護院給少俠寬衣的,河水冰冷,若是不及時寬衣烘烤,怕是會失溫...到時候,恐怕就非同小可了。」
沈離見過了太多人,大多數將他當做棋子,當做螻蟻,當做工具...平生摯友就那麼一個。
故而對外人頗為警惕。
更何況自昏睡醒來之後處處都透露著詭異,讓沈離不得不多提起來幾個心眼。
他看了看蘇苑,發現看不出來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被蒙蔽,還是當真赤城的原因,這女人身上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邪念,讓人十分詫異。
堵不如疏,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緩緩撐起來了身子,一一回答說道。
「我叫霍元甲,今歲二十,沒有婚配,家境尚可,有三畝薄田,正在考公。」
「原本家居在洪崖左右,只是數十日前發了大水,我被捲起其中,直至至此。」
蘇苑聞言,鬆了口氣。
果然和她料想的差不多。
她眼底閃過一絲同情,緩緩說道。
「洪崖丹井,那件驚駭的事情我也聞言了,青池魔修當真不為人子...蓄意跳動殺戮,致使丹井破損,我聽說死傷了數萬人。」
「少俠能夠活下來,當真是幸運至極。」
沈離愣了一下,認同的點了點頭。
「是啊,青池魔修,當真不是人!毀我田畝,淹我詩書,破我家宅,害我親眷...有朝一日...有朝一日...」
那蘇苑連忙比了個噓。
「霍公子,這些話可不能亂說的,據說雲海和豫章好多家族都在聯通尋找青池魔修,隔牆有耳,沒準這青池魔修就在我們身邊!」
「我們只是凡俗百姓,可對抗不了這些魔修。」
沈離點了點頭。
「姑娘說的是...未曾請教姑娘芳名。」
「我叫蘇苑...你就這般叫我就是了。」
隨後,草堂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兩人一個想留下來看看那神秘大真人到底搞什麼鬼。
一個想讓其留下來當做擋箭牌。
但是都不知道用什麼方式開口。
便在此沉默之時,草堂外傳出來一道尖酸刻薄的女聲。
木板的嘎吱哀鳴匯入耳邊。
一座肉山擠著門口進來,看向兩人,聲音猶如大公雞,讓人討厭至極。
「呦...二表姐,二伯的孝期還沒過,你就忙著私會野男人了?」
「嗯?還是一個小白臉?一看就是身子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