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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驚現宋昭訓的肚兜!「太子在此,請慎行。」

  死的小太監叫小忠子,大名吳忠安。

  元隆十五年進的宮,現年十八,江西吉安府下永寧縣人士,生得斯文俊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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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年在惜薪司做著涮洗恭桶的活計,前年太子太子妃大婚的兩個月前,小忠子被內務府調到嘉榮堂後院。

  乾的同樣是倒夜香,洗恭桶的活。

  此人性子內向,加之倒夜香這樣的活計在宮裡屬於最低賤的雜役。

  除了他們一起做活兒的,別的宮人基本都不願意和他們怎麼打交道,小忠子平日裡也算是比較獨來獨往。

  今兒本該是他和另一個小太監一起值夜洗桶的,但那小太監吃壞了肚子。

  小忠子便主動幫他把活做了。

  到這時候就快四更天了。

  像小忠子這樣的雜役奴才,又叫做「淨軍」,平日住在後罩房西北角靠宮牆單獨的一座簡陋小院子裡。

  十幾個人睡一個大通鋪。

  剛巧,今晚該和小忠子值夜的小太監小元子,床位也和小忠子的挨在一起。

  這不?

  小元子醒來發現四更的梆子都敲過好一會兒了,小忠子居然還沒回來。

  正好他肚子也不疼了。

  小元子便起來去找人。

  誰知找了半天,竟在一堆恭桶下面找到了人,而小忠子已經斷氣了!

  小元子被嚇得魂不附體。

  當即扯著嗓子喊人,自然而然驚動了平時管他們的雜役劉老太監。

  劉老太監當是小忠子不小心辦錯了差,自己把自己給作得被恭桶壓死了。

  對小忠子破口大罵,還踢了幾腳,小元子便護著小忠子的屍身不讓他打。

  拉拉扯扯間,一旁有眼尖的忽然發現小忠子懷裡露出了一截子東西。

  扯出來一看。

  好傢夥!

  竟是一件女子的肚兜!

  且那樣式明顯就是身形豐腴的小姑娘穿的,而這宮裡除了年紀小的宮女還有其他身份的小姑娘嗎?

  明顯沒有嘛。

  小忠子一個太監身上揣著宮女的肚兜,這不明擺著跟人家有貓膩嗎?

  要知道四個多月前嘉榮堂才出了宮女太監對食的事,龐嬤嬤對他們這些下面的人好一番耳提面命。

  直言再有類似的事不僅當事人要吃板子發配到浣衣局,管事的也要連坐。

  劉太監只差沒把小忠子的祖宗問候個遍,倒是有意把這事給瞞下來。

  可惜他們這邊鬧得太大。

  比劉太監更高一層的管事高嬤嬤聽到動靜來了,將那肚兜從劉太監手裡奪了過來,叫人上報龐嬤嬤。

  一來二去。

  整個後院的人都被鬧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有兩個眼尖的後院浣衣宮女認出了高嬤嬤手裡的肚兜。

  剛開始她倆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還是高嬤嬤一通逼問兩人才招了。

  說是早先宋昭訓還在嘉榮堂的時候,她們和宋昭訓住在一個屋裡,曾在夜裡見宋昭訓穿過這件肚兜。

  這可真是油鍋里落了水。

  炸鍋了!

  宋昭訓穿過的肚兜,為何會在一個倒夜香洗恭桶的小太監懷裡揣著?

  宋昭訓和這小太監存在著什麼關係?這小太監為何又會被恭桶壓死?

  這小太監真是不小心被恭桶砸死的?

  還是另有隱情?

  事情到這一步就不是能不能瞞住,想不想瞞的問題了,而是直接關乎到今晚知道這事的所有人的性命!

  自古以來後宮妃嬪和太子妻妾,不管她們是跟太醫有染還是太監有染。

  就沒一個好下場的!

  單她一個人獲罪,一家子被誅九族也就罷了,那是她自作自受自己找死!

  關鍵如果查證為實,凡知曉此事的宮人,不管無辜有辜都要被處以極刑!

  更別說宋昭訓現在懷著太子的第一個子嗣,這可是混淆皇室血脈的謀逆大罪!

  事情太大了。

  就算心裡再害怕,也沒人敢瞞。

  於是,那兩個宮女前腳指認肚兜是宋昭訓的,後腳半盞茶的功夫都不到消息就傳到了太子妃耳中。

  而此時此刻。

  檻兒和太子出了西六院。

  正值深秋,夜裡的風浸染了霜寒,迎面吹來好似要穿透皮膚直往骨子裡鑽。

  天上明月將圓未圓,周遭幾顆星星眨眼,有落葉從路邊的樹上簌簌落下。

  檻兒穿著一件薄夾襖,外罩著一件適合這個時節的斗篷,領口處一圈淺淺的兔毛,倒是不至於讓她受涼。

  元淳宮的隨行宮人分左右在前面掌著燈,跳珠和銀竹小心攙扶著檻兒。

  太子自打聽了海順的稟報便不發一語,此時和檻兒保持著前後半丈長的距離,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檻兒看著他的背影,暫也沒著急解釋什麼。

  到了嘉榮堂。

  裡面燈火大作,亮如白晝。

  然院中死一般沉寂。

  路旁兩側及廊檐下不論跪站,一眾太監宮女皆仿似一座座石雕紋絲不動。

  掛在各處的燈籠光打在他們臉上,光影分割了他們的五官輪廓,和著瑟瑟秋風竟顯出幾分詭異恐怖感。

  行至正房,門前黑壓壓跪了一大片。

  靠近青石板路右側的地方擺著一個架子,拿白布蓋著,一隻僵硬的手從中漏了出來,猶可見其上凍瘡斑斑。

  檻兒知道現場有死人,並不覺得怕。

  可猝不及防看到這樣一幕,她幾乎下意識第一時間護住肚子後退了一步。

  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她的視線。

  檻兒抬頭。

  駱峋握住她護著肚子的那隻手,看她一眼,遂攬著她的肩頭將人帶進了廳堂。

  鄭明芷這會兒都要炸了!

  她是不想宋檻兒今後繼續得寵,也知道有人會先跳出來,她一直等著呢。

  但讓鄭明芷沒想到的是。

  那人用的竟會是這種方式!

  嘉榮堂後院幾個月前才出了宮女太監對食,她不僅公開把人處治了,還叫了其他院裡的管事奴才來觀了刑。

  明面上是殺雞儆猴。

  實際是她為了彰顯主母的公允公正、賞罰分明,是想讓外人知道,即便是她院裡的人犯了這等違禁之罪。

  她也絕不姑息徇私!

  她是要散播自己的賢名!

  這才過了多久就又發生了類似的事,其中一個當事人還是宋檻兒!

  那賤婢是她挑出來伺候太子的。

  是她選的生子工具,還是裴皇后首肯了,連元隆帝都知道的這麼一個人啊!

  現在出了這賤婢和她後院裡最低賤骯髒的閹奴有染這種事,豈不等於她在自打嘴巴子,挑了這麼個人!

  關鍵宋檻兒現在懷著身子!

  鄭明芷就又想多了。

  前頭那半年金承徽、秦昭訓、曹良媛屋裡太子都去了,曹良媛那邊次數還不少,然而那三個都沒好消息。

  偏輪到宋檻兒就有了。

  鄭明芷就拿不準了,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太子究竟是真行還是假行?宋檻兒肚子裡的那塊肉真是太子的種嗎?

  還是說……

  因著這種種崩潰和猜測,鄭明芷此刻滿肚子火,所以一看到檻兒進屋。

  她眼裡再無旁人。

  甚至太子都被她給忽視了,想也沒想抄起案几上的茶盞就朝檻兒狠狠砸去!

  「宋昭訓,你該當何罪?!」

  海順臉一沉,都沒人看清他什麼時候上的前,便見他手裡的拂塵一揮。

  啪!

  茶盞被擋到一丈之外,應聲而碎。

  海順收起拂塵護在太子身前,臉上掛著恭敬的笑,卻是笑意不達眼底。

  「太子妃,太子在此,還請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