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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太子設宴,東宮女眷到齊

  「主子,您今兒怎麼了?」

  書房裡。

  寒酥見自家主子遲遲沒落筆,且這種情況今天下午已經出現了好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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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問了出來。

  檻兒捏了捏筆桿,「沒什麼,只是在想殿下有沒有看到那份禮,會不會不喜。」

  其實她是在想明天的端午宮宴。

  每年端午。

  元隆帝和裴皇后都會率群臣及其家眷到西苑過節,皇子公主們自要參加。

  已成婚的皇子公主要帶上各自的家眷,若皇子有側妃,也要帶著隨行。

  大靖東宮良娣便算側妃。

  太子沒有良娣。

  鄭氏嫁進東宮前,過去三年凡有宴都是由曹良媛作為東宮女眷代表出席。

  鄭氏進門後便是她和曹良媛一同參宴。

  檻兒這個位份自然是沒資格出席明天宮宴的,她也沒想過要去湊熱鬧。

  但問題是。

  檻兒記得上輩子今年的端午宮宴上發生了一件事,這件事看似只是場意外。

  然而太子慘遭幽禁時,這件事卻成了別人指控太子有罪的一項把柄!

  可惜時間隔得太久。

  加上前世這時候檻兒被鄭氏拘在嘉榮堂,寸步難行,消息來源很有限。

  以至於她對這事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大致是太子在宴會上參加射柳時,不小心射死了葫蘆里的鴿子。

  端午的射柳活動意在祈福。

  射破葫蘆放生鴿子,象徵著吉祥。

  鴿子死了便被視為不吉,這種象徵民間的人重視,皇家更是不遑多讓。

  偏射死鴿子的人,還是太子。

  外面的情況如何,檻兒當時不清楚。

  能確定的是。

  因為這件事,東宮那段時間看似平靜,實則人人都覺得頭上懸著一把刀。

  這幾天檻兒就一直在琢磨,這輩子該怎麼樣才能幫太子避開這樁麻煩事。

  太子箭術好,又幾乎年年參加射柳,射柳的技巧可以說早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根本不可能犯這樣的錯。

  這明顯就是有人陷害。

  太子的謀略跟手段檻兒親眼見過,自然是相信的,可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且雙拳難敵四手。

  在幾乎所有人都盯著東宮的情況下,太子縱使手眼通天,也保不齊有疏漏。

  寒酥哪知道自家主子心裡藏著這麼大的事呢,聽她發愁太子會不喜那份禮。

  寒酥不由寬慰道:「主子手藝好,送的禮實用性又高,殿下不會不喜的。」

  「但願吧。」

  檻兒若無其事地笑笑。

  這時,瑛姑姑走了進來。

  「主子,時辰差不多了,更衣吧。」

  檻兒點點頭,擱下筆去了臥房。

  她和金承徽、秦昭訓雖沒有資格出席明天的宮宴,可她們也要過節。

  除了有眾多兄弟姊妹叔嬸伯娘的這個大家,東宮還是太子自己的小家。

  每逢春節、端午、中秋這樣的節日,太子都會提前一日在東宮舉辦一場家宴。

  宴就擺在元淳宮。

  太子許久沒來後院。

  早先因為檻兒連著兩回侍寢,而在後院引起的波瀾也早已經平靜下來了。

  檻兒自己倒是看得開。

  雖然憂心於太子即將面臨的麻煩事,但她已經想到了兩個法子應對了。

  所以每天還是該吃吃,該喝喝,偶爾再表現出幾分對太子的想念。

  瑛姑姑他們自然擔心太子久不來後院,會忘了自家昭訓,可為了不讓主子糟心,他們也沒敢表現出來。

  今兒主子終於能見到太子了,跳珠、喜雨和小福子他們樂得跟撿了銀子似的。

  一個個笑得見牙不見眼。

  如果不是太子妃的病還沒痊癒,寒酥她們鐵定要把檻兒打扮得漂漂亮亮。

  差不多快到酉時。

  檻兒領著跳珠出了門。

  後院到元淳宮沒有捷徑,只有經嘉榮堂院前的庭院,再過穿堂這一條道。

  所以在去元淳宮前,檻兒等妾室要先到嘉榮堂給太子妃請安,再由太子妃領著她們一同前往元淳宮。

  也是巧。

  檻兒主僕倆剛走到嘉榮堂門口,迎面就碰上了因今日日子特殊,而被臨時解禁的金承徽和她帶的宮人。

  看到檻兒,金承徽先是一怔。

  旋即跟炸了毛的貓似的,拿她那雙大大的桃花眼直個勁兒地瞪著檻兒。

  檻兒不慌不忙地見禮。

  金承徽還是瞪!

  她可沒忘自己當初又被扇耳光又被罰抄宮規,被禁足是拜誰所賜!

  這個小賤婢!

  「看來你這段日子過得不錯啊,都把自己吃胖了,平時你都不照鏡子的嗎?」

  金承徽抱臂。

  視線惡意滿滿地落在檻兒的身前。

  金承徽往日最是以自己清瘦纖細的身段兒自豪,弱柳扶風,苗條輕盈。

  多美啊。

  所以她最看不慣生得膀大腰圓牛高馬大,或者面前挺得鼓鼓囊囊的女人。

  簡直就像那產乳的牛!

  金承徽的大宮女紫蘇扯扯自家主子的袖子,暗示她別在這個時候惹事。

  金承徽兀自不搭理。

  仍舊嘴斜眼歪地盯著檻兒。

  「勞金姐姐還記得我之前什麼樣子。」

  檻兒害羞般笑了笑,軟聲道。

  「都是托殿下的福,東宮安寧祥和。

  我等後宅女眷方能飽衣暖食,自在無憂,沒什麼可操心的,身子不自覺便胖了起來,讓金姐姐見笑了。」

  金承徽差點吐血!

  自己嘲她一句胖,這人居然也能趁機拍殿下的馬屁,還拍得這麼高明!

  她若繼續嘲,豈不等於說殿下的不好?!

  不愧是狐狸精,狡猾至極!

  金承徽磨牙。

  好不容易才從腦子裡搜刮出幾句。

  「我們過得好自然是托殿下的福,但你好歹是後宅女眷,是要伺候殿下的。

  若是連口腹之慾都控制不住,任由自己變得肥頭大耳,腰如水桶,是時污了殿下的眼你又該當何罪?」

  檻兒微微福身。

  「謝金姐姐提點,妹妹定銘記在身。」

  金承徽:「???」

  誰提點她了?

  誰要提點她了!

  金承徽氣憋。

  想吼一句這女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但話到嘴邊。

  曹良媛和秦昭訓帶著人一前一後朝這邊過來了,金承徽不想讓這倆知道她跟姓宋的對陣落了下風。

  重重冷哼一聲。

  趁那兩人還沒走近,她頭也不回地進了嘉榮堂,步子踩得又沉又急。

  像是恨不得把地當檻兒在踩。

  檻兒只當沒看見。

  鄭明芷還在內室梳妝。

  檻兒四人進到廳堂後便跟早上請安時一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或喝茶或閒聊。

  瞧著倒挺和睦。

  一刻鐘後,鄭明芷從內室出來。

  十多天不見,她比先前清瘦了不少,眉宇間還殘存著一絲脆弱的病態。

  打扮得倒是一如既往的雍容端莊。

  一身青蓮色八寶妝花的立領對襟長衫,配淺蔥底繡鸞鵲花馬面裙,牡丹髻上整套的赤金累絲嵌瑪瑙頭面。

  端莊華貴的同時儀態萬千。

  甭管曹良媛她們對鄭明芷的這場病如何猜測,面上都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鄭明芷的目光依次從向她行禮的四個女人身上掃過,也沒多說別的。

  只提醒她們要謹言慎行。

  別在元淳宮做出不合規矩的事,她不希望看到誰在端午的當頭生事。

  說完,就率先走了出去。

  緊接著是曹良媛、金承徽、秦昭訓。

  檻兒照例行在最後。

  到了元淳宮,海順領著人在門口迎接。

  太子剛從書房出來,這會兒正在後寢殿更衣,海順在同鄭明芷幾人見禮後直接將人迎進了正房的廳堂。

  廳內膳桌早擺好了。

  北面兩張紫檀嵌金絲楠條案。

  一張位於正中位置。

  另一張在其左側微微靠斜下方的位置,堂中左右兩側則分別擺著一張與三張較小些的黃花梨案桌。

  鄭明芷在北面靠左的那個位置落座,檻兒四人則跟請安時一樣按位份入座。

  曹良媛一個人在左側。

  金承徽、秦昭訓和檻兒坐右側。

  有小太監進來奉上茶點。

  大抵因為元淳宮的建造陳設比起後宅更莊重肅穆,就跟太子本人似的。

  所以檻兒四人落座後都沒有發出聲音,只管規規矩矩地靜候著太子。

  鄭明芷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半刻鐘後,太子來了。

  檻兒幾人齊齊起身繞過桌案見禮。

  駱峋單手負後,另一手抬了抬。

  「起。」

  金承徽上一次見太子還是兩個月前,如今見到人,她眼裡的委屈幾乎化為實質。

  一行完禮。

  她便嘟起嘴,嬌滴滴地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