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師尊要趕自己走，雲寒一下慌了神，立馬起身。
慌亂間踩到自己的衣角，踉蹌了一下，被夢瑤伸手扶住。
微涼的觸感碰到他的肌膚，激得他輕輕一顫。
「師尊……」
他啞聲喚道，像做錯事乞求原諒的幼獸。
「坐下。」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語氣不容置疑。
雲寒不敢不聽，只是他剛坐下，夢瑤就抓起他的手撩開衣袖，血紅的傷痕徹底暴露在眼前。
傷口很深，又因為沒有及時處理，有的都感染了。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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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瑤冷聲命令。
抬手間一瓶藥膏就出現在了手中。
她指尖蘸取藥膏點塗在猙獰的傷口上，藥膏帶著淡淡的涼意沁入皮肉。
雲寒僵著身子不敢動彈，唯有喉結不住地滾動。
他的目光貪婪地落在夢瑤專注的小臉上，從飽滿的額頭到清晰的下頜線，每一處都像是冰雪雕刻而成，晶瑩剔透。
唯有那水潤的唇瓣染著春日桃花的色澤。
他不禁想起這雙唇的甜美，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夢瑤忽然抬眼，「很疼？」
「不疼！」
雲寒答得太急，險些咬到舌頭。
事實上他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所有感官都聚焦在她觸碰過的每一寸肌膚上，酥麻得發燙。
「撒謊。」
她輕斥，表情嚴肅，手下卻更輕柔幾分。
「這般深的傷口……」她頓了頓又繼續道，「你當自己是鐵打的？」
雲寒沉默的低垂著頭，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此刻她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手臂，比任何刀刃都讓他戰慄。
當觸及那道最深的傷口時，夢瑤俯身對著傷口吹了吹氣。
這個下意識的舉動卻讓雲寒驟然繃緊脊背，脖頸上浮現出一道道青筋，幽深的眼眸凝結出危險的氣息。
「師尊。」
他鬼使神差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輕哼出聲。
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將她的指尖按在了自己唇邊。
空氣瞬間凝固。
雲寒看著她驟然睜大的杏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出自己瘋狂的模樣。
「鬆手。」
夢瑤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雲寒倉皇鬆開，唇上還殘留著她指尖的藥香。
他等著師尊的懲罰，卻見她只是繼續低頭塗藥，仿佛方才什麼也沒發生。
直到所有傷口處理完畢，夢瑤才抬手看向他，忽然說道，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雲寒雖不知師尊為何突然跳躍這麼大，還是怔怔點頭。
夢瑤執起茶壺斟了兩杯茶，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她清冷的面容。
「二十年前玄月宗有一位驚才絕艷的女子，大家都叫她琉光……」
她將其中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時間一點點流失，夢瑤放下空杯，望向他痛苦的神情，
「雲寒，玄月宗就是你的家，沒人能趕你走。」
雲寒不知該作何反應，單薄的背脊顫抖著起伏。
他捏著腰間的玉佩，是第一天師尊送他的，他一直佩戴在身上，原來這是他娘曾經送給師尊的。
許久，才發出哽咽的詢問，
「所以……師尊收我為徒……對我好，是因為我娘？」
他的聲音搖搖欲墜，像是瀕死之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雲寒並沒有因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而感到開心，反而更加難受。
這次換夢瑤沉默了，當然不是。
但她卻沒法告訴他。
只能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是，也不是。」
夢瑤望向窗外漸沉的夕陽，聲音忽然放得很是輕柔。
「為師知道你自小孤苦，所以當有人給予你溫暖時，容易將本能的感激和依賴錯認成另一種感情……」
「不是的！」
雲寒急切地打斷，眼神堅定地看向夢瑤。
「弟子分得清！弟子對師尊……」
「噓。」
夢瑤的食指輕壓在他的薄唇上，也壓下了他還未說出口的情愫，卻又很快撤離。
像一片雪花落在火爐上，轉瞬即逝。
「時候不早了，你也累了，早些歇息。」
話落，不給雲寒開口的機會，轉身便離開了。
雖然她就是為了雲寒而來，但她現在的身份是他的師尊。
直接答應和他在一起，難免有些怪異。
她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和一個合適的契機。
雲寒下意識想要挽留，指尖卻指觸碰到一片衣袖，還很快就滑走了。
他望向她逐漸消失的背影，喉間湧上一股酸澀的苦意。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輕微的刺痛，反而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至少現在的結果比他預想的要好很多。
不管師尊是不是看在他母親的份上才沒對他發難，依舊對他溫柔。
但這就恰巧是他的機會。
他會讓師尊明白自己對她的感情，不是感激和依賴，而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接下來的日子，夢瑤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待他如常。
完全就是一個師傅對自己徒弟正常的關照。
但某人卻總是借著徒弟的身份做出逾矩的事。
偏偏這個度又把握得恰到好處。
看似逾矩，卻又在合理的範圍之內，讓人想要發難卻又找不到錯處。
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而夢瑤也確實需要一個感情漸變的過程，所以便默許了他的這些小心思。
看似被動，但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
這日夢瑤正在教雲寒新的劍法，可其中一個動作無論她如何講解，他都做不對。
「肩膀下沉，手腕抬高……」
還是不對，少年委屈地抿著唇。
夢瑤嘆了口氣走上前，淡淡的幽香隨著她的靠近絲絲縷縷飄進雲寒的鼻尖。
他下意識放慢呼吸。
她抬手握住他執劍的手，帶著他劃出流暢的曲線，
」雙腿微曲，重心落於此處……「
雲寒幾乎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麼，視線落在兩人相貼的手上，她的髮絲擦過他的脖頸。
只要微微側臉就能親到那白玉般的肌膚。
體內頓時升起一股燥熱，開始蠢蠢欲動。
夢瑤正要帶著他轉身時，雲寒突然一個踉蹌，身體猛地向後倒去。
夢瑤還抓著他的手，猝不及防地被他一同拉著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