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瑤忽然回頭，就見雲寒一臉呆滯。
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赤霄劍。
「怎麼，瞧不上？」
雲寒被夢瑤的拉回現實，長睫顫了顫。
他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竟含著極淡的笑意，昨日之事，師尊她……
「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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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嗓音乾澀得厲害，目光執拗地望進她的眼底，想要從里窺探出什麼。
「師尊給的，自然是極好的。」
他說得極慢，每個字都像是從心裡碾出來的一樣。
雖然這柄劍看著鏽跡斑斑，毫無威力可言。
但能被如此珍視地保存在藏寶閣中，想來定是不凡。
「它叫赤霄劍。」
夢瑤回過頭淡淡道。
「能不能讓它認主，就看你的本事了。」
「弟子定不會讓師尊失望。」
雲寒頷首。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像是有一股暖流淌過。
在這世上，師尊是第二個對他這麼好的人。
「那就拿上你的劍，走吧。」
夢瑤對他的話沒有任何質疑，畢竟那劍本就應該是他的。
雲寒機械地伸手，指尖在觸碰到劍柄的瞬間，體內的那股力量好像又開始躁動了。
是他的錯覺嗎？
兩人走出藏寶閣後，恰與幾個青袍弟子迎面相遇。
為首的少年劍眉星目，氣質卓然，見到夢瑤立即躬身行禮。
「見過淨雲師叔。」
夢瑤腳步微頓，半眯著眼打量來人。
「弟子林軒。」
林軒保持躬身姿態，聲音清亮，
「奉玄真師尊之命前來打掃藏寶閣。」
「林軒。」
夢瑤緩緩念出這個名字，這就是女主喜歡的人。
她輕笑出聲，
「原來你就是林軒。」
林軒猛地抬頭，眸中閃過驚喜，「師叔聽說過弟子？」
同樣驚訝的還有身後的雲寒。
師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像是雪地里綻放的紅梅一樣刺眼。
手指不自覺收緊，心裡很不舒服，他不喜師尊對別的男人笑。
「聽師兄提過，說你是個不錯的奇才。」
夢瑤側頭瞥見雲寒緊繃的下頜，淡然一笑，
「今日一見……的確很優秀。」
這句話讓雲寒心裡更不是滋味，像是淬了毒的針扎進他的心口。
他攥緊劍柄的指節發白。
心裡頓時一陣恐慌，師尊是不是嫌棄他了？後悔收他為徒了？
「師叔謬讚。」
林軒笑容明朗，還想再說什麼，身後的雲寒終於按耐不住。
突然上前半步，隔開兩人的視線，
「師尊，弟子餓了。」
這話說得突兀，連夢瑤都怔了怔。
少年低垂著頭，望向她的眼裡微微泛著紅，聲音悶悶的。
「弟子擔心師尊，來得匆忙，還未用早膳。」
在場幾名弟子都詫異地挑眉，大家都知道雲寒資質差，只是沒想到竟然還這麼不上進，不想著修煉，竟然只想著吃的。
難怪之前每次考核都是倒數第一。
幾人都以為雲寒會被斥責。
卻見夢瑤只是淡淡道，「那便回去吧。」
說著便帶著他離開了。
雲寒跟在夢瑤身後，心裡既不高興又有些竊喜。
他不能再繼續隱藏實力了，他必須讓師尊看到，他也很優秀。
那個林軒算什麼，根本比不上他。
一個念頭忽然冒出來，他想讓師尊的眼裡只有他。
*
清晨，落霞峰上空還籠罩著一層薄霧，露珠在翠綠的葉尖上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滴落下來。
夢瑤推開門，帶著晨露的微風拂過她的髮絲，有一絲涼意。
她的目光被院中的身影吸引，只見雲寒正在院中練劍，身姿飄逸，動作利落乾淨。
這幾日她每日都能看見他練劍的身影。
少年一身青衣，腰間佩戴著她第一日給他的玉佩，散發出淡淡的光澤。
黑髮高束成馬尾，髮帶隨著動作飛揚，靈動又帥氣。
赤霄劍在他手中褪去了些許鏽色，劍鋒在空中畫出一道道殘影，讓人眼花繚亂。
最後一式收勢，雲寒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抬眼便撞見廊下那道白色的身影。
「師尊！」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他調整了下站姿，額頭冒著晶瑩的汗珠。
夢瑤緩緩走到他面前，步伐輕盈，仿佛不沾一絲塵土。
「這幾日，你的劍法精進不少。」
雲寒眼睛倏然亮了一下，他隨手用袖子抹了把汗，
「多虧師尊給弟子的龍鱗果，弟子才能進步神速。」
夢瑤從袖中取出一方錦帕。
」擦擦吧。「
她將帕子遞到他面前。
雲寒怔怔接過，兩人的指尖相觸，引起一陣戰慄。
他下意識瞥向她的食指，指尖光潔如玉，那圈齒痕已經消失了。
他緩緩抬手，卻沒有真的貼上額頭，帕子浸著沁人的芳香，和師尊身上的味道一樣。
他捨不得沾污。
假裝擦拭過後雲寒自然地將帕子握在掌心，沒有要歸還的意思。
「弟子……洗淨再還您。」
「不必。」夢瑤欲伸手取回。
少年卻猛地後退半步，赤霄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雲寒耳根通紅地把帕子塞進前襟，語無倫次道，
「弟子污了師尊的帕子，還是改日陪您新的吧……」
夢瑤的手懸在半空，淡淡道，「隨你。」
*
回到房裡，雲寒小心翼翼地從懷裡取出那方錦帕。
他將其輕輕覆在鼻尖，深嗅。
淡淡的幽香鑽入肺腑，瞬間點燃了所有壓抑的妄念，滿腦子都是師尊。
師尊的髮絲、白嫩的手指、嫣紅的唇瓣……身上的每一寸畫面都在腦中瘋狂翻湧著。
每次師尊出現在他面前，他都會不禁想起那日在寒潭裡。
他緊貼著師尊玲瓏的曲線，親吻著師尊柔軟香甜的唇瓣……
「師尊……」
少年閉著眼睛，發出痴迷的呢喃，帕子被他按在狂跳的心口。
那裡燙得厲害。
欲望像是一條條藤蔓死死纏住他的四肢，體內的魔氣被過激的情緒引得躁動。
一旁的赤霄劍感應到熟悉的氣息，突然出鞘。
雲寒怔了一瞬，
就見赤霄劍立在半空，劍身的鐵鏽徹底剝落，泛著光芒。
露出真容的赤霄劍通體呈暗黑色，劍脊處一道冰裂紋自吞口向劍尖蜿蜒，周身散發著令人膽戰心驚的肅殺之氣。
他緩緩伸出手，可劍身紋絲不動。
雲寒又試了一次，赤霄劍卻直接飛回了劍鞘。
他拿起赤霄劍，劍身並無半點靈力，看來並未認他為主。
可是為何會突然甦醒？
難道是他體內的魔氣將赤霄劍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