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門在顧明野身後被重重關上，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動作熟練得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支煙，叼在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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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的齒輪擦出火花的剎那，顧明野眼前突然閃過那張因為煙味而緊皺的小臉。
「砰！」
打火機被他猛地砸在地上，外殼應聲碎裂。
那支還沒點燃的煙被他捏在指間揉得粉粹，菸草碎屑在腳邊躺了一地。
顧明野像是發泄一般，一腳踹向面前的椅子，椅子栽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還不夠，他又掄起拳頭砸向衣櫃，關節與金屬櫃門相撞的悶響里，疼痛終於讓混沌的意識暫時清明。
顧明野盯著衣柜上凹陷的痕跡喘息。
他真的是魔障了。
為了一個只見過一面，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甚至已經有男朋友。
他顧明野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
從小到大，多少女人給他塞情書，他連正眼都沒給過一個。
現在卻在這裡要死要活的。
她聞不了煙味，他就不抽了？
笑話，老子偏要抽。
他重新摸出煙盒，這次的動作帶著狠勁，仿佛在跟誰較勁。
顧明野撿起地上的打火機，試了幾次都打不燃。
窗外的蟬鳴突然尖銳起來，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
「操！」
打火機再次被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完全和他此刻亂七八糟的心情重合。
顧明野抓起手機和鑰匙，宿舍門再次被狠狠摔上。
在安靜的走廊里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隔壁傳來罵聲，「媽的，誰他媽大中午的發瘋？」
剛罵完就看見顧明野的背影，下一秒就識趣地關上了門，生怕慢了一秒就小命不保。
顧明野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梯。
正午的烈陽劈頭蓋臉砸下來，曬得他眼眶發燙。
長腿一邁，跨上機車的瞬間，顧明野終於找回了些許掌控。
引擎轟鳴，排氣管噴出熱浪，他擰動油門，車速指針猛地向右甩去。
出了校門，道路兩邊的景物更是在餘光里拉成模糊的色帶。
仿佛極致的速度能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甩在腦後，沙沙作響的風聲能蓋過腦子裡那個揮之不去的聲音。
陳子煜和楊辰吃完飯回來，還特意給顧明野帶了飯。
他們宿舍只住了三個人，可一進宿舍卻發現空空如也。
廁所也沒人。
看著地上的狼藉，兩人也能猜到顧明野的心情。
只不過都有些好奇，雖然野哥和程妄經常針鋒相對，但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輸了就輸了，贏了就贏了，最多一會兒就能調整好心情。
還從沒見野哥什麼時候這麼在意過。
野哥想要脫單，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陳子煜突然瞪大了雙眼，喃喃自語道，
「不會吧？不會吧……」
楊辰一臉疑惑，「什麼不會？」
陳子煜一把攬過楊辰的肩膀，眼神堅定得像是要入黨，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楊辰更懵了，「什麼猜測，你倒是說啊，在這裡賣關子。」
雙手掐上他的脖子搖晃，
「信不信我掐死你。」
陳子煜拍開他的手，小聲說道，
「我覺得……野哥可能喜歡程妄。」
「你有病吧？」
楊辰一把推開他，很顯然認為他在瞎說。
這下陳子煜不服氣了，
「什麼叫我有病？我可是有理有據的。」
說著他拉開椅子坐下，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你看，不就因為大一軍訓時，野哥打人，程妄出來制止，兩人鬧了矛盾。」
「多大點事，至於較勁這麼多年，問就是看不慣對方。」
「招惹了野哥的人，哪次不是打一架，快速解決問題。」
「可程妄卻不一樣了，雖然兩人針鋒相對這麼久，你見野哥打過程妄嗎？」
楊辰搖了搖頭，示意他繼續說，
「你看，別人惹怒了野哥就是挨揍。」
「而程妄都是些什麼比比賽、比學習、比獎盃……這不就小打小鬧嘛。」
怎麼看都有點像他們青春懵懂時，為了故意引起喜歡的女孩子的注意，什麼扯女孩子辮子，故意說兩句話氣她一樣。
陳子煜這麼一說，楊辰越來越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而且校內校外多少女生喜歡野哥，可他偏偏連瞧都不瞧一眼，沒有絲毫興趣。」
「別說身邊有什么女性了，連個母蚊子都沒有。」
兩人越說越起勁，甚至把顧明野和程妄之間的一些細節逐幀分析。
……
最後得出結論。
野哥看見程妄有了女朋友，吃醋了。
*
街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顧明野才返回學校。
車子在城市的霓虹燈中穿行，引擎聲淹沒在車水馬龍的嘈雜里。
紅燈亮起，他單腳撐在地面，視線不經意掃過人行道。
一抹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
夢瑤正抱著團毛茸茸的東西走在路邊，長發披散著，被風吹得揚起幾縷。
她走得有些急，時不時還低頭對著懷裡說著什麼。
身後傳來不耐煩地喇叭聲，他才發現綠燈早已亮起。
車子突然調轉方向，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夢瑤被動靜驚得抬手時，黑色的車身已經橫在了她面前。
下一秒，顧明野利落地摘下頭盔，濃密的短髮散落下來，有幾縷黏在額前，被他隨手撥開。
「是你！」
夢瑤睜大眼睛，懷裡的小貓也跟著「喵」了一聲。
「去哪？」
他停好車走到她面前，聲音有些啞，還有些彆扭。
夢瑤舉了下懷裡的小花貓，小傢伙一隻腿有道猙獰的傷口，血跡已經凝結在毛髮上，蔫頭耷腦地窩在她臂彎里。
「它受傷了，帶它去醫院。」
吃過晚飯後她下樓去餵小區裡的流浪貓，結果在灌木叢里發現了它。
它的一隻腿被纏住了，因為掙扎被刮傷了。
顧明野盯著女孩懷裡那隻髒兮兮地流浪貓，突然覺得很不爽。
「給我。」
他不由分說地伸手。
「啊？」
沒等夢瑤反應過來，小貓已經轉移到了顧明野懷裡。
小傢伙虛弱地掙扎了兩下，發現沒什麼用，只能安靜地躺在他懷裡。
「它身上太髒了，別弄髒你衣服。」
顧明野突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