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瑤從綢緞莊出來，陽光正好灑在她身上，襯得肌膚如雪。
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夢舒站在胭脂鋪前，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先去馬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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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瑤輕聲吩咐山茶。
山茶順著她地目光看到了夢舒，大小姐一向不好惹，有些擔憂，
「小姐……」
「沒事。」夢瑤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去吧。」
山茶走後，夢舒已經穿過街道，來到她面前。
「有事嗎？」
夢瑤看著她說道。
夢舒輕笑出聲，眼底卻不達笑意，
「你現在很得意吧，夢瑤。」
夢瑤靜靜地看著她，「如果你來就是想說這些，那我先告辭了。」
她轉身欲走，卻被夢舒攔住，
「你以為你當了皇后，就是贏了我嗎？不過是我不要的罷了。」
夢舒心裡想，就算夢瑤成為了皇后又怎樣，
暮景舟不過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
她根本不會幸福。
況且要不是她把暮景舟送到她身邊，她又如何能做得成皇后。
夢瑤對她的話並未有多大反應，
只是平靜地說，
「我從未想過要和你爭什麼。」
她看向她，帶著無形的壓迫，
「我得到的，從來不是從你那裡奪來的。」
輕飄飄的話卻像是一盆冷水，當頭澆在夢舒的頭上。
她突然笑出聲，眼裡滿是執拗，
「從未想過和我爭？」
她死死盯著她，
「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
夢瑤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清高，看不起一切的樣子，」
明明她的父親是侯爺，而二叔不過是個商人。
她自認為高人一等，可夢瑤卻根本不在乎她商女的身份，反而還跟著二叔經商，成就了自己的事業。
父親一心都在期盼她那個弟弟光宗耀祖，從未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可夢瑤卻擁有二叔無盡的寵愛，事事以她為先。
就連侯府也是說放棄就放棄，主動分家。
就像現在她寧願夢瑤和她一樣歇斯底里，和她爭論，
而不是雲淡風輕。
夢瑤能感受到此刻的夢舒已經完全扭曲了，
「為什麼你一定把人生當作一場比賽？你不累嗎？」
夢舒一愣，
「你說什麼？」
「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路。」
夢瑤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明明是兩條互不干擾的路，為何你一定要進行比較。」
「你懂什麼！」
夢舒突然破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你什麼都不懂。」
夢舒幾乎是喊出來的，引得幾個路人側目而視。
夢瑤靠近她，輕聲說，
「你說我清高，不過是因為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你得不到所以討厭我。」
「你一邊討厭我，卻又偷偷關注我，好像我連呼吸都是在針對你。」
夢舒咬牙切齒，
「你胡說什麼？」
夢瑤看向她，
「承認吧，我說中了你的心事，但你的驕傲不允許你向我低頭。」
「你……」
夢舒緊緊攥著手，因為過於用力，指尖嵌入肉里都渾然不覺。
夢瑤：「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身上也有我想要的。」
夢舒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你是侯府嫡長女，有身份有地位，而我不過是一個商戶女。祖母也一直偏袒你，你有疼愛你的母親，可我娘很早就離開了我……」
夢瑤繼續道，
「你將我身上好的一部分無限放大，卻自動忽略了不好的那部分。」
「我不是看不起一切，我只是滿足現狀不奢求不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夢舒，你和我本來就是兩條方向不同的路，又何來輸贏？」
話落夢舒半晌沒有開口，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她一人在唱獨角戲。
她暗自與夢瑤較勁，卻從未真正為自己活過。
「最後一個問題。」
夢舒看向她，淡然一笑，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暮景舟力排眾議，不惜和眾多大臣翻臉，都要立你為後。」
兩人對立站著，陽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夢瑤抬手指尖點在自己的心口，
「用心。」
夢舒的眼睫顫了一下，眼神複雜。
夢瑤轉身離開。
這次，夢舒沒有再攔她。
*
登基大典這天，
夢瑤頭戴鳳冠，身著華服。
暮景舟牽著她的手，一步步走上台階，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那邊。」暮景舟突然湊到她耳邊，指向不遠處。
夢瑤順著他的方向望去，看到她的父親。
夢蕭見她看過來，立馬激動地向她揮了揮手。
夢瑤瞬間眼眶發熱，
「景舟！」
她聲音輕顫。
暮景舟只是一笑，緊緊握住她的手。
典禮接近尾聲，按例帝後應分別乘輿回宮。
暮景舟卻打破慣例，「皇后與朕同輦。」
然後在百官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扶著夢瑤登上龍輦。
坤寧宮裡，紅燭高燃，一片喜慶。
夢瑤蓋著紅蓋頭，端坐在床上。
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袖口的金線刺繡。
「吱呀」一聲，
熟悉的腳步聲傳入耳中。
時辰還沒到，暮景舟就迫不及待的來找他的皇后了。
偏偏還無人敢說什麼。
夢瑤的心突然跳得厲害。
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混合著暮景舟身上特有的松木香。
「都退下吧。」
暮景舟的聲音比平日更加低沉。
宮女們行禮退下的腳步聲遠去後，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夢瑤感覺到他就站在面前，卻遲遲沒有動作。
正當她疑惑的時候，
蓋頭被緩緩掀起，暮景舟的手在微微發抖。
隨著蓋頭被掀開，
夢瑤先是看到暮景舟腰間的龍紋玉佩，然後是繡著金龍的喜服。
最後是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燭光下，他劍眉星目，冕旒早已取下，黑髮用一根紅綢束著。
少了幾分帝王威嚴，多了幾分意氣。
「瑤瑤。」
這是暮景舟第一次喚她閨名，眼中滿是驚艷，
「你好美。」
夢瑤抬頭看他，
「陛下……」
她剛開口，就被暮景舟打斷。
「叫我的名字。」
他在她身旁坐下，執起她的手，
「在這裡，我只是你的夫君。」
夢瑤抿唇一笑，
「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