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什麼？」
夢瑤愣愣地看著他。
「嫉妒……小姐對每個人都很好。」暮景舟低垂著眼帘，不敢看她。
夢瑤心頭一顫。
「你錯了。」
暮景舟抬頭，心中疑惑。
夢瑤輕笑一聲，「我並不是對每個人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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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都是相互的，別人如何待我，我就會如何待別人。」
「就像葉明，他欺負你，還不把我這個二小姐放在眼裡，所以我罰了他，還設法將他趕出了府。」
暮景舟緊緊握著拳頭，眼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聲音堅定，
「我會一輩子對小姐好的。」
夢瑤輕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強迫他直視她的眼睛，
「一輩子可是很長的，你確定？」
「而且……我要的是絕對的忠誠。」
她的指尖感受到他下頜緊繃，燭光下，暮景舟的眼中似有烈焰燃燒。
燙得她指尖微顫。
暮景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單膝下跪。
他俯身向前，額頭貼上她的膝蓋，
「此誓，天地可鑑。」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兩人交纏的視線。
夢瑤強裝鎮定，
「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她收回手，
「以後不許再不吃飯，否則我就天天這樣盯著你吃。」
暮景舟怔怔地看著她，
一時分不清這是威脅還是……承諾。
夢瑤已然起身向門外走去，
「早些歇息吧。」
說完，她翩然離去，留下暮景舟一人站在房中。
恍惚中好像聽見暮景舟極輕地說了一句，
「一輩子，不長。」
*
每年三月初五，
祖母都會帶著家裡的女眷到慧明寺祈福。
祈求佛祖保佑加任平安、順遂。
下了馬車夢瑤隨侯府女眷一行緩緩向山門走去。
今日她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清新淡雅。
春風拂過，幾片花瓣飄落在肩頭。
她輕輕拂去，餘光瞥見身後幾步之遙的暮景舟。
他今日身著一身藏藍色勁裝，襯得身形越發挺拔。
在她的努力下，暮景舟總算長了點肉。
再也不像以前那麼瘦弱，也愈發俊朗。
為了掩人耳目，夢瑤還特意給暮景舟找了一個習武師傅。
她知道暮景舟會武功，但礙於身份從來不敢暴露。
現在他是她的護衛，學武功再正常不過。
暮景舟也隱藏得很好，
讓教他之人覺得他是天賦異稟，武功每天都在一點點增進。
這樣以後若是遇到危險情況，
即使在外人面前他也能施展一些拳腳保護自己。
陽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影，更顯得他英俊瀟灑。
暮景舟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
抬眸與她視線相對，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似有若無的笑。
「二妹妹對這侍衛可真是上心呢。」
夢舒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夢瑤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笑著說，
「還得多謝大姐姐慧眼識人，挑選的人確實不錯。」
「是嗎？」
夢舒掩唇輕笑，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二妹妹滿意便好。」
一行人很快來到大殿，下人都在殿外守候。
大殿內香火鼎盛，夢瑤跟隨眾人虔誠地跪在蒲團上。
祖母和大夫人還要誦經，
夢瑤聽說寺廟後山有一片桃林，此時正值桃花盛開。
難得來一次，自然要去欣賞一番。
來到後山，這裡花開得正盛，層層疊疊，如雲如霧。
粉白的花朵簇擁在枝頭，
微風拂過，落英繽紛，宛如仙境。
「真美。」
她不禁感嘆。
暮景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眼神柔和下來，
心裡想得卻是「不及小姐萬分之一」。
夢瑤來到中央的一棵桃樹下，
仰頭望著滿樹繁花，忽然說道，
「聽說這株桃樹已有百年，年年花開不敗，能給人帶來好運，你覺得是真的嗎？」
話落，她轉頭看向暮景舟。
暮景舟站在她身側，
目光卻落在她比桃花還嬌艷的臉上，
「小姐覺得呢？」
他從不信這些，但若是小姐信，那他便信。
夢瑤甜蜜一笑，繼續往前走，
「我覺得……是真是假不重要。」
「世間萬物紛繁複雜，信則有，不信則無。」
「畢竟……」
她轉頭看他，「事在人為。」
事在人為！
暮景舟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雙手不自覺握緊，忽然笑了，
一雙黑眸深不見底，
「小姐說得對，事在人為。」
他要做的事會成功的吧？
十二年前他的外祖父和舅舅戰死沙場，卻被誣陷通敵叛國。
整個將軍府無一人倖免。
當時的皇后帶著四皇子畏罪自盡，自焚於宮中。
但暮景舟知道這一切都是貴妃也就是現在的皇后做的。
給她的兒子三皇子掃清障礙。
他苟活至今，就是為了報仇。
這也是支撐他活下來的唯一信念。
可現在好像又多了一個活下來的理由。
他經歷了無數黑暗，可突然有一天一束光照亮了他。
春天已經來了，
那一天也應該快了吧。
一陣清風吹拂，幾片花瓣落在暮景舟頭上。
夢瑤鬼使神差地伸手拂去。
指尖觸及他髮絲的瞬間，暮景舟呼吸明顯一滯。
夢瑤自然地放下手。
突然從衣袖裡拿出剛在大殿求的護身符遞給暮景舟。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
「這是？」
暮景舟的聲音有些發緊。
這是她特意為他求的？
「給你的，貼身帶著，能保平安。」
夢瑤知道用不了多久暮景舟就會離開侯府，為將軍府翻案。
雖然知道他一定會成功，
但她還是不免有些擔心，就當是求個心安吧。
暮景舟接過護身符，仿佛有千斤重。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激起一陣微妙的戰慄。
他將護身符小心翼翼地貼身放好，
「定不離身。」
夢瑤看著眼前的美景，輕聲道，
「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再一起來看桃花吧。」
暮景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沉默片刻後鄭重應道，
「好。」
只是簡單一個字，卻重若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