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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百草廳再生事端

  陳報國三人很快離開軍管會,陳新美回到辦公室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拍拍聶鵬飛肩膀眼神中滿是關切。

  聶鵬飛笑笑說:「老陳你不用這樣子,跟我沒關係,是為了別的事,應該是需要旁證。而我恰好有過參與,所以才來找我核實信息。畢竟孤證不立,領導們肯定要綜合考量。」

  陳新美這才長舒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隨即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文件說:「給,你的借調函,前天剛送過來。我怎麼不知道你小子居然還有這手藝?」

  聶鵬飛接過來看看,果然是關於『帝後禮佛圖』石造像。笑著對老陳說:「我的本事多著呢,還能全都告訴你?」說著從隨身挎包里掏出來一把木質小手槍,放在桌子上說:「別說沒告訴你,看見這個了沒?我做的!拿回去給你兒子玩吧。」

  陳新美拿過來仔細看看,發現居然能發射,把玩兒兩下一豎大拇指:「厲害!」

  聶鵬飛笑著擺擺手,拿著借調函上三樓報到。聶鵬飛和佟奉全倆人忙活了一個多月,總算是修復了石造像,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

  這一段時間裡,軍管會要解散的風聲越傳越廣,仿佛是為了印證這股風聲,不少部門也開始逐漸縮減人手。

  這天聶鵬飛正在辦公室里跟老陳閒聊。反正兩人的去處都已經明確,自然不會操心流言。忽然電話響起,老陳接起來說了兩句遞給聶鵬飛說:「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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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鵬飛心裡奇怪,找自己的怎麼會打電話到老陳這裡?這部也不是內部電話啊!奇怪歸奇怪該接還要接:「餵?我是聶鵬飛,你是哪裡?行,我現在過去一趟。」放下電話對老陳說:「我去百草廳一趟,老畢有點兒壓不住場子。」陳新美也沒說話,擺擺手自己也起身準備出門。

  聶鵬飛騎著自行車一路來到百草廳,畢雲良已經等在這裡,看到聶鵬飛高興的迎上去。聶鵬飛笑著說:「怎麼了老畢?這是又鬧得哪一出?」

  畢雲良無奈的笑笑說:「別提了,這不還是咱們這位七老爺,又和鄭三旦鬧起來,兩人誰也不讓誰僵僵半天。我去勸結果兩頭不落好還被一頓嗆。七太太看情況不對,趕緊讓我給你打電話。」

  聶鵬飛笑著說:「老畢你就是脾氣太好,別管誰對誰錯先各熊他們一頓,等都老實了再說。」畢雲良苦笑說:「這輩子也就這樣估計是難改。」

  聶鵬飛說:「得了,也不難為你。說說吧,是怎麼回事?」畢雲良說:「前段時間不是開始準備公私合營。七老爺問了你之後聽了你的建議也挺支持。這不公方經理剛過來,白七爺嫌棄人家是從鋼鐵廠調過來,說人家一個打鐵的不好好打鐵,什麼都不懂跑來藥廠瞎摻和。正心氣不順呢,生產車間擴建的時候占元讓把祖先堂騰出來當生產車間。這不騰地方的時候鄭三旦踩了百草廳的老匾,白七爺不高興非要鄭三旦磕頭道歉。鄭三旦也是不服氣,死活不答應道歉,我勸了兩句差點把我說成右派。你說我這多怨!」

  聶鵬飛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說:「要不說你性格太軟淨當受氣包。一會兒你先別說話,看我的。」說著倆人走到裡面,就看到那倆人還在那兒互相不服氣的瞪著對方,白占元一臉尷尬的在一邊,也知道該怎麼勸。周圍還圍著好些個工人,就這麼靜靜看著。

  聶鵬飛臉色一正,大步走進來掃視一圈圍觀的人:「都看什麼?該幹嘛幹嘛,圍在這裡幹什麼?」圍觀的人里有上次勞資協商的代表認識聶鵬飛,知道這位脾氣不好,急眼了誰都敢說,急忙拉著身邊的人繼續幹活,可是眼睛不時瞟過來,耳朵也是聽著動靜。

  等圍觀的人開始幹活,聶鵬飛圍著不服氣的兩人轉了兩圈說:「二位今天唱的哪一出?怎麼著還準備干一架?要不來跟我過過手?放心傷不了你們,床上躺上十天半個月就能好。」見倆人都不說話,但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聶鵬飛笑著說:「剛才的事兒我已經知道,你們倆都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鄭三旦一臉不服氣,雙拳緊握不滿的揮舞著拳頭說:「不就是沒注意踩了一腳,憑什麼讓我道歉,還要我磕頭?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

  聶鵬飛滿臉笑的點點頭說:「嗯!有道理!」

  白景琦頓時不樂意,吹鬍子瞪眼的說:「那是我家祖宗傳下來的,扔地上不說還用腳踩,讓他磕頭道歉怎麼了?」

  鄭三旦雖然依然不服氣,可是氣勢卻弱了三分,嘴上依舊不滿的嘀咕:「又不是我祖宗。」

  白景琦聽了眼睛一瞪就要發怒,聶鵬飛搶先笑著說:「你倆說的都有道理。這麼著吧!你倆打一架,誰贏了聽誰的。」

  白占元一聽就滿臉焦急的上前要說話,他爺爺今年都多大歲數?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傷著了怎麼辦?可是不等他上前說話,畢雲良拉住他的衣服,對著回過頭的他搖搖頭。白占元經這麼一耽誤,還沒開口問就聽見聶鵬飛的大吼聲:「怎麼都慫了?剛才不還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既然不想動手,就老實待著聽我說。」

  白占元心裡鬆口氣也不再往前湊,悄悄縮回畢雲良身後,免得一會兒再把自己捎帶上,當著這麼多人面挨訓太丟人。按理說他的級別比聶鵬飛要高,年齡也比聶鵬飛要大,可是每次見到聶鵬飛都有一種畏懼感,挨訓也不敢反駁。

  聶鵬飛看兩人不說話,繼續說:「白景琦同志我問你,是東西重要還是人重要?一個物件再重要,能跟人比麼?重物輕人!你家老祖要是這樣,你白家也不會傳承這麼久。」白景琦心裡還是不服,可是張張嘴一時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聶鵬飛又轉向鄭三旦說:「鄭三旦同志,我知道你生氣,覺得這是羞辱你。可是你好好想想,要是你家先人被這樣對待,你生氣不生氣?」鄭三旦還是不服氣說:「這些都是封建糟粕!」聶鵬飛笑著說:「在你看來這是糟粕?可是在我看來這是傳承!」

  看到工人們無心工作,都在偷偷聽著動靜,於是笑著說:「行了行了你們也別心不在焉的幹活,想聽都過來聽吧,一個桌子四五個人弄這麼大會兒,連個屋門都沒出來,我看的都比你們幹的累。」工人們哄然大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圍攏過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