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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這不是克夫是什麼?!」

  京城,裴府。

  雲歲晚推開那扇沉重的朱紅大門時,整個府邸都籠罩在一片化不開的死寂里。

  她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雙眼睛,在三個月的逃亡與搏殺中,被磨礪得異常堅定。

  曾經的天真和軟弱,早已被血與火焚燒殆盡。

  「大奶奶!」

  看見她的瞬間,永福從屋裡出來,立刻湧出淚水,激動得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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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還活著!您……您還活著就好啊!」

  「裴硯桉呢?」

  雲歲晚開口,聲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問的卻是她最想知道的那個人。

  永福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垮了下來。

  「爺他……爺他失蹤了……」

  原來裴硯桉失蹤之後,永福酒匆匆趕回瞭望京。

  以為能在望京找到裴硯桉的消息,可沒想到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雲歲晚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眼前陣陣發黑。

  「什麼時候的事?」

  「三個月前,就在您失蹤後沒多久……」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耳光,狠狠扇在雲歲晚的臉上,打斷了永福的話。

  火辣辣的痛楚從臉頰蔓延開來。

  雲歲晚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滿臉怒容的女人。

  沈慧蘭,裴硯桉的母親。

  她正用一種淬了毒的目光死死瞪著她,那恨意幾乎要將雲歲晚生吞活剝。

  「你還有臉回來!」

  沈慧蘭的聲音尖利得像一把刀子。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這個掃把星!」

  「桉哥兒就是為了救你,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就是個克夫的命,誰沾上你誰倒霉!」

  雲歲晚的心,像是被這淬毒的刀子狠狠捅了進去,鮮血淋漓。

  她知道沈慧蘭不喜歡她。

  卻從未想過,一個人可以惡毒到這種地步。

  「夫人,話不能這麼說……」老福急著想辯解。

  沈慧蘭一個厲眼掃過去,老福頓時噤聲。

  「我說錯了嗎?」

  沈慧蘭步步緊逼,指甲幾乎要戳到雲歲晚的臉上。

  「若不是因為她,我兒會去那兇險的泉城?」

  「若不是因為她,我兒會失蹤嗎?」

  「現在倒好,她這個災星完好無損地回來了,我兒子卻生死不明!」

  「這不是克夫是什麼?!」

  雲歲晚死死咬住嘴唇,濃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開。

  她不想爭辯。

  因為沈慧蘭說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心上。

  是她,連累了裴硯桉。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滾出裴府!」

  沈慧蘭指著大門,聲音尖利刺耳。

  「我們裴家,容不下你這個災星!」

  「夠了!」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威嚴十足的聲音,從內院傳來。

  院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撒潑的沈慧蘭,也像是被扼住了喉嚨,齊刷刷地轉過頭去。

  一位拄著龍頭拐杖的老婦人,在侍女的攙扶下,正緩緩走來。

  她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身著一襲深紫色暗紋綢袍,歲月雖在她臉上刻下痕跡,卻沉澱出不怒自威的氣勢。

  裴家真正的定海神針,裴硯桉的祖母,裴老太太。

  她已在鄉下靜養三年,今日,卻突然回府。

  「老……老太太!」沈慧蘭的臉色瞬間煞白,氣焰也矮了三分,「您……您怎麼回來了?」

  老太太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而是徑直走到了雲歲晚面前。

  她渾濁卻銳利的眼睛,仔細打量著這個身形單薄、滿臉蒼白的女孩,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心疼。

  老太太的聲音,溫和得像春日暖陽,與方才的威嚴判若兩人。

  「這事兒不怪桉哥兒媳婦。」

  這一句話,瞬間擊潰了雲歲晚所有的堅強。

  眼淚毫無徵兆地決堤。

  這是她回到這個「家」後,聽到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暖心的話。

  「老太太……」

  她哽咽著,屈膝便要行禮,卻被老太太一把扶住。

  「好孩子,回來就好,不必多禮。」

  老太太轉過身,看向面色難堪的沈慧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慧蘭,你剛才說什麼?」

  「讓晚晚,滾出裴府?」

  沈慧蘭被老太太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聲音都在發抖。

  「母親,我……我也是為了硯桉好……」

  「為了硯桉好?」

  老太太冷笑一聲,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地頓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最近在府中做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哪裡還有國公府夫人的樣子?」

  「如今你還要把桉哥兒最在乎的人,像垃圾一樣往外趕,這就是為了他好?」

  沈慧蘭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老太太環視一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從今往後,晚晚就是這裴府的主母。」

  「誰敢為難她,就是與我這個老婆子為敵!」

  也就是這時,一個僕從匆匆衝進來,「老太太,不好了,城外發現一具屍體,據說很像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