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鶴的胸膛起伏兩瞬,壓下心中的不爽,惹不起,他躲得起還不行嗎。
說實話,這樣的日子,一開始是憤慨不平,悶悶不樂,但時間一日日的走,如同那磨刀石,苦日子,憑空消磨人的神志。
漸漸地,若是不學會苦中作樂,一胸的憋悶氣叫人發慌,非要將人逼瘋才好。
父母出國了,曾經關係很好的親戚們也不再往來,那些狐朋狗友更不用說。
忽地,天地之間好像只剩下了自己一人,每晚忙忙碌碌的工作,煙火氣熏人容顏老。
好不容易閒暇時,腦子又總會回閃起過去的畫面。
不解、不平、恨……恨、不平、不解。
如此循環,如此循環,叫人肝腸寸斷、百思不得其解,好似鬱郁不得志。
後來,一蒙頭的躲進燒烤中去,燒烤店的老闆包吃包住,雖說話不好聽,但人卻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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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見他發呆,還會將他抓來聊聊天,可那時的他,也不敢將真實經歷告訴他人。
於是,除了烤的難吃,還多了個『一桿子打不出來一個屁』的標籤。
可就算這樣,燒烤店老闆還是對他這個沉默寡言又有些陰鬱的燒烤新手多加照顧。
甚至,在那裡,那個雜亂不堪、煙燻火燎、吵鬧的地方,還漸漸認識了不少朋友。
在這樣煙火氣的地方,講義氣的人好像格外多些。
壞的人很壞,不會粉飾太平,就是明晃晃的壞,掛在嘴邊的誇人話是『是條漢子』。
他也曾獲得過那樣的誇獎,一次出神,炭火燙到了大腿,劇痛之下一聲不吭,於是多了個『美譽』。
老闆將他送去就醫,冷汗過後,忽地大淚湧來,痛哭流涕,哭的說不出話。
再之後,一切歸於平靜,內心的不平不再出現,漸漸在燒烤中找到了平靜。
燒烤很簡單,努力就會有回報,掐好火候,和調料做朋友。
食材,只要新鮮不壞就行,反正夜市燒烤,也不是吃食材本味的地方。
漸漸地,腦海中再次回閃起往事時,也開始思考,不再一味的怨天怨地就是不怨自己。
在此之前,溫鶴明白自己做錯了,卻不深刻。
從前的他,不明白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命運的饋贈。
他如同大樹下的寄生植物,以為自己和大樹是一體的,共享了其榮譽與富貴。
可現在再想,回頭一看,不過是空中樓閣,從始至終,他與那大樹,從不是一體。
對方的饋贈,一開始感恩戴德,小心翼翼,漸漸地,發現自己得到的,對於對方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於是,心浮躁起來,貪婪裹挾著自卑,也輕視了。
司安手指頭縫裡漏出來的,就能引得他們一家費盡心思爭搶。
現在想來,多麼恐怖的龐然巨物,他當時是如何待在對方身邊,而又感到平常的呢?
溫鶴苦笑一瞬,笑容掩在昏黃的口罩下,轉瞬消逝。
確實是他做錯了事,走錯了路,怪不得別人。
說不定還得感謝一番華夏法律,與這兩位的個人品德。
至少,至少他與家人都性命無憂。
溫鶴想著,趕忙又低下了頭,狀似剛剛的那一眼,那一瞬的怒氣都根本不存在。
剛剛說了,不苦中作樂就活不下去,分點心神認真工作後,發現,燒烤確實也有門道。
看著自己的手藝從一開始時的難吃,到現在能支撐自己做個小生意。
心中的成就感,其實也還可以,想到這,溫鶴心中哼哼兩聲。
姓龍的,這回你可算是說錯了,我現在的手藝行的很!
什麼不行?行的很,顧客吃了都說好。
曾經打工的那個燒烤店老闆,現在也處成了亦師亦友的角色。
那位老闆,是個好人,招了他那樣的新手,還教他上道,後來知道,對方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誒,老闆,這個雞排咋沒熟?」
小桌板旁邊的漢子回頭,不滿喊道,一下打斷了溫鶴思路。
溫鶴一愣,也不惱,趕忙笑了笑道歉,悶聲道,
「抱歉,我現在就再給你烤一串雞排,。」
……
龍霄和司安這邊,一家另尋了家更火爆的燒烤攤。
面對長長的排隊流程,龍霄使用出了鈔能力,全場買單。
於是,流口水的小寶,就這樣以極快的速度,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美味燒烤。
三個崽子一人兩串,小板凳齊齊坐,二寶雖有潔癖,但用濕巾擦了兩遍後也還是坐下了。
潔癖不代表嬌氣,二寶懂得,母父的濕巾很厲害,什麼都擦得乾淨。
爹地給母父的,很好用,買不到,感覺好像是小秘密。
二寶的小肉臉一如既往的小大人,小小一隻,淡淡的模樣,將母父的樣子學走了七分。
只是還太小,看起來實在太可愛,讓人不感到嚴肅,只覺得可愛。
二寶板著小臉,心中想著,看向了盤中的小烤串,也拿起一串開始嚼嚼嚼。
司安特意和攤主說過,孩子們吃,少些調料,怕科技太多,孩子們吃了拉肚子。
三個崽子們啃起羊肉串,雖然肉質比不上家裡的,可科技實在太厲害,於是紛紛眼前一亮。
瞬間,兩對小燈泡亮起,司安無奈,看著周圍熱鬧的人群,低聲提醒,
「大寶,小寶,母父說的忘了?」
「在外面,不可以亮眼睛。」
雖然夜裡眼睛會亮的種族不少,大家也都理解。
可龍族的眼睛實在太亮,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司安特意和孩子們囑咐過。
「嗷嗚,母父,太香辣~」
小寶說著,吐小舌頭,被微辣給辣到了。
不過面上的小燈泡倒是乖乖褪去,大寶更是吃的頭也不抬,只是眸光乖乖暗去。
「母父,睡。」
小寶紅著小嘴小臉,罕見的發音不標準。
司安的心軟成一片,一個個餵水,拿出手機記錄下孩子們此時的模樣。
至於龍霄嗎,則是低頭給陳特助發簡訊中,【龍霄:陳特助,溫鶴那邊不用再盯了。】。
原因,龍霄也不清楚,但他感覺,溫鶴那傢伙,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