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是山下的獵戶,姓林。」
「進山打獵,不小心遇到了猛獸,僥倖逃脫迷了路。」
他指了指自己破爛的衣衫和身上的污跡,試圖增加說服力。
那稚嫩弟子上下打量著他,撇了撇嘴。
「獵戶?這清溪山脈深處,哪有什麼普通獵戶敢進來?」
「我看你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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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弟子沒有說話,卻緊緊盯著陳樺,他似乎在感應著什麼,眉頭越皺越緊。
陳樺心中警鈴大作。
這兩個弟子的修為雖然不高,但畢竟是修仙者,感知遠超凡人。
難道被看出了什麼?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仙長明鑑,小人確實是獵戶,只是貪心了些,想往深處碰碰運氣。」
「沒想到運氣這麼差,差點把命丟了。」
「若非遇到二位仙長,小人恐怕…」
他適時地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試圖博取同情。
那高大弟子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你叫林什麼?」
「林…林樺。」
陳樺答道,心中暗驚,絕不能露餡。
「林樺…」
高大弟子重複了一遍,眼神變得奇異起來。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陳樺。
陳樺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全身肌肉緊繃。
「師兄?」稚嫩弟子不解地看著他。
高大弟子收回手,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轉為狂喜。
「你…你過來!」他語氣急促,甚至帶著命令的口吻。
陳樺心中一沉,知道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他體內的極品水靈根定然是被察覺了!
他沒有動,只是警惕地看著對方。
「仙長…有何吩咐?」
高大弟子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
他換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與之前的審視判若兩人。
「這位林樺兄弟,不必驚慌。」
「我叫周放,這是我師弟,趙啟。」
「我們是清溪宗的弟子。」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宗門服飾。
「剛才是我師弟無禮,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那叫趙啟的稚嫩弟子也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賠笑。
「對對對,林大哥,剛才是我不對,你別往心裡去。」
這態度轉變之快,果然是看中了他的靈根。
清溪宗還是那副唯利是圖的嘴臉。
陳樺故作受寵若驚。
「不敢不敢,二位仙長客氣了。」
「不知仙長叫住在下,所為何事?」
周放搓了搓手,顯得有些興奮。
「林樺兄弟,實不相瞞,我剛才感應到你體內似乎有靈根存在。」
「而且品質極高!」
趙啟也湊了上來,眼睛放光。
「是啊是啊!林大哥,你這靈根,簡直是萬中無一!」
「水行靈氣如此純粹親和,莫非是傳說中的極品水靈根!」
周放用力點頭,語氣激動。
「錯不了!絕對是極品水靈根!」
「林樺兄弟,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陳樺心中冷哼,面上卻裝出茫然無知的樣子。
「靈根?極品水靈根?小人不懂這些。」
「我只知道打獵…」
周放見狀,更是篤定陳樺只是個未曾接觸修仙的凡人。
這簡直是天賜的機緣!
若是將此人引薦入宗,那可是大功一件!
「林樺兄弟,你聽我說!」周放耐心解釋道。
「靈根,乃是修仙的根基!沒有靈根,便與仙道無緣。」
「而靈根也分三六九等,尋常人大多是下品、中品靈根,能有上品靈根者,已是鳳毛麟角!」
「至於極品靈根…那更是傳說中的存在!千年難遇!」
趙啟在一旁連連附和。
「沒錯!擁有極品靈根,意味著你的修煉速度將遠超常人!」
「別人苦修十年,或許還不如你修煉一年!」
「只要有足夠的資源和功法,將來築基、結丹,甚至成就元嬰,都大有可能!」
周放看著陳樺,眼神熾熱。
「林樺兄弟,你這等天賦埋沒在山野之間,當個獵戶,實在是暴殄天物!」
「不如隨我們回清溪宗吧!」
「以你的資質,定能拜入內門,得到宗門的大力培養!」
「到時候,靈丹妙藥、神功秘法,應有盡有!」
「成為受人敬仰的仙師,長生久視,不再是夢!」
兩人一唱一和,極力描繪著修仙的美好前景。
言語中充滿了誘惑。
若是真正的凡人恐怕早已心動不已,但陳樺心中只有無盡的嘲諷和冰冷。
清溪宗?那個將他視為棄子,任由林雲軒和沈靈幼殘害他的地方?那個充滿了偽善和骯髒的宗門?
他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兩個聒噪的傢伙撕碎!
陳樺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恨意。
臉上擠出恰到好處的激動和嚮往,又帶著幾分猶豫和忐忑。
「仙長…你們說的是真的?」
「我…我真的能修仙?」
「千真萬確!」周放拍著胸脯保證。
「以你的極品水靈根,只要入了宗門,前途不可限量!」
「到時候,別說區區赤練蛇,就是更厲害的妖獸,你也翻手可滅!」
趙啟也急忙道:「是啊林大哥!跟我們走吧!錯過了這次機會,可就再難遇到了!」
陳樺看著兩人急切的模樣,心中盤算。
直接拒絕恐怕會引起懷疑,甚至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畢竟,一個擁有極品靈根卻不願加入宗門的人,對某些人來說,或許是個潛在的威脅。
他沉吟片刻,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二位仙長的好意,林樺心領了。」
「能夠修仙,小人自然是…是夢寐以求。」
「只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體。
「小人如今身受重傷,又與家人失散,實在是不宜立刻隨二位仙長回山。」
「而且…小人身無長物,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去了仙門,恐怕會…會丟了仙長們的臉面。」
這倒也是個問題,不過相比於一個極品靈根的天才,這些都是小事。
「林樺兄弟不必擔心,傷勢嘛,回了宗門,自有靈藥為你調理。」
「至於衣物用度,宗門都會發放。」
陳樺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懇切。
「仙長有所不知,小人這次受傷頗重,內腑受損,恐怕需要些時日靜養。」
「而且,小人還想去附近的鎮子打聽一下家人的消息,置辦些必需品。」
「不如這樣…」
「二位仙長能否告知清溪宗山門所在?」
「待小人處理好俗事,調養好身體,定會親自前往拜山!」
「屆時,再報答二位仙長的引薦之恩!」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表達了對修仙的嚮往,又給出了暫時不能同行的理由。
態度誠懇又不卑不亢。
周放和趙啟對視一眼,他們此行的任務是抓捕赤練蛇,確實不宜帶著一個受傷的凡人。
而且看陳樺的樣子,也不像是會撒謊。
一個凡人知道了自己有極品靈根,知道了修仙的可能,怎麼可能放棄?
讓他自己去鎮上處理些瑣事也好。
周放點了點頭。
「也好。」
「清溪宗就在這清溪山脈主峰之上,山門顯眼,你到了附近一問便知。」
「不過,從這裡去最近的青石鎮,還有百里之遙,你身體虛弱,路上小心。」
趙啟也補充道:「林大哥,這是我們清溪宗的信物,你拿著,到了山門,交給守門弟子,他們自然會帶你上山。」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刻有清溪宗標誌的玉牌,遞給陳樺。
陳樺接過玉牌,入手溫潤靈氣逼人。
他心中冷笑,這清溪宗還真是迫不及待地想把他拉入伙。
不過這玉牌,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他將玉牌收好,再次拱手道謝。
「多謝二位仙長,林樺沒齒難忘!」
「待我處理完俗事,定會前往清溪宗拜山!」
周放和趙啟見狀,放下心來。
他們又叮囑了陳樺幾句,便告辭離去,繼續尋找赤練蛇去了。
陳樺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既然已經暴露了靈根,那就不宜久呆了,他辨認了一下方向,靠著記憶中的路線,在山林中穿行。
三天三夜後,他終於看到了遠處隱約可見的城鎮輪廓。
一些衣衫襤褸的流民,三三兩兩地走在路上,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陳樺混在人群中儘量不引人注意。
他現在的形象,和這些流民也差不了多少。
幾個穿著破舊盔甲的士兵懶散地站在門口,盤查著進出的人群。
陳樺低著頭跟著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當他走到城門口時,一個士兵攔住了他。
「站住!幹什麼的?」士兵語氣粗暴,眼神輕蔑。
陳樺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略帶謙卑的笑容。
「小人是山裡的獵戶,想進城賣些山貨,換些糧食。」
士兵上下打量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獵戶?我看你像個逃難的乞丐!」
「身上髒兮兮的,別把我們青石鎮弄髒了!」
他揮了揮手,一臉嫌棄。
「去去去!一邊去!別擋著路!」
陳樺心中怒火中燒,但他強壓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地說道:「小人真的是獵戶,只是…只是遇到了些意外。」
「我…我可以用打來的獵物抵押,換些糧食,求行個方便。」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幾枚沾滿泥土的銅錢,遞給士兵。
士兵看了一眼銅錢,眼神緩和了一些。
他一把奪過銅錢,掂了掂。
「算你識相!」
他讓開了一條路,語氣不耐煩地說道:「進去吧!別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