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一顆可供開採的能源星。
可是在這片完全陌生的星域裡，找到一顆合適的能源星，無異於大海撈針。
更要命的是，他們對這片星域的「規則」一無所知。
哪裡是安全航道？
哪裡是海盜的巢穴？
哪裡有其他文明的勢力範圍？
他們兩眼一抹黑，完全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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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做出了一個最大膽，也是目前看來唯一可行的決定。
暫時，就在賽洛斯星停靠。
這裡雖然被病毒肆虐，但至少，他們已經了解了這裡的危險是什麼。
已知的危險，總比未知的危險要好處理。
更重要的，是人！
是人才！
紀明川的腦海里，浮現出藍星出發前的那場災難。
一場同樣毫無徵兆的病毒，帶走了藍星最頂尖的一批科學家。
航天、能源、材料、生物……幾乎所有領域的泰山北斗，都倒在了黎明之前。
這導致他們的人才梯隊，出現了致命的斷層。
現在「衡樞號」上的，更多的是年輕的工程師和技術人員。
他們是優秀的執行者，卻不是頂層的開拓者和理論家。
這也是為什麼「衡樞號」的科技，在躍遷出來之後，幾乎陷入了停滯。
他們缺少能夠指引方向的大腦！
而賽洛斯星，這個曾經的五級文明，擁有他們急需的大腦！
救援這些科學家，不僅僅是人道主義。
更是為了自救！
他需要這些賽洛斯星的頂級大腦，來解析海盜的科技，來改良「衡樞號」的引擎和武器。
他們必須儘快擁有能和那幫雜碎在牌桌上叫板的底牌！
否則，下一次相遇，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不會有。
紀明川的目光落在星圖上，手指在操作界面上迅速划過，調出了一個又一個方案。
「一號基地，安置科學家。」
「二號基地，隔離普通倖存者。」
「搜索小隊，全員出動，目標，所有大學、科研機構、高新科技園區！」
「艦隊防衛系統，功率調整至百分之三十，進入低耗能警戒模式。」
「命令工程部，立刻對賽洛斯星大氣、土壤、水源進行全面分析，尋找可用資源。」
他的大腦，就像一台超高頻率運轉的量子計算機。
冷靜地處理著每一個變量，推演著每一種可能。
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這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責任，更是「衡樞號」上數萬藍星精英。
以及那顆遙遠母星最後的希望。
紀明川摁下通訊器。
「莉蓮。」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艦長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光幕那頭，一個幹練的女性軍官影像立刻彈了出來，背景是高速流動的數據流。
「老闆，我在。」
莉蓮的語速總是那麼快，像一顆精準的子彈。
「給你兩個任務。」
紀明川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立刻安排所有能動用的偵察機，給我把賽洛斯星的地形徹底摸排一遍，重點是尋找一個合適的停靠點。」
「第二，同步派出遠程探測器，掃描周圍星域。我要知道，最近的能源星在哪裡。我們現在就是一輛快沒油的破車，必須馬上找到加油站，懂嗎？」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嘲。
「咱們現在家底薄，經不起折騰。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明白！」
莉蓮沒有一句廢話，影像瞬間消失，顯然是立刻去執行命令了。
效率。
這是「衡樞號」上每一個人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沒過多久，莉蓮的通訊再次接了進來。
「老闆，有結果了。」
一張巨大的三維立體地圖在紀明川面前展開，地貌細節纖毫畢現。
莉蓮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賽洛斯星西部冰原，坐標778，008。根據探測，該區域無任何生命信號，地質結構穩定。」
「距離最近的城市廢墟超過三千公里。」
她放大了一片白茫茫的區域。
「最關鍵的是，那裡的地表溫度極低，可以極大地降低艦體物理降溫的能源消耗。」
「對於我們現在的狀況來說，這是最理想的停靠點了。」
紀明川看著那片一望無際的白色，手指在虛擬屏幕上輕輕敲擊著。
「不。」
他否決了這個提議。
莉蓮那邊明顯愣了一下。
紀明川的手指在地圖上划動，將畫面拉到了冰原與一片灰色城市廢墟的中間地帶。
「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當隱士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們的目標是人，是科學家。停在幾千公里外，我們的搜索小隊每天光是趕路就要浪費多少能源和時間？」
「搜救的黃金時間，全都要浪費在路上嗎？」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把停靠點定在這裡。離城市圈不能太遠，方便我們隨時出動。」
「但又要有足夠的戰略緩衝距離，別讓他們一出門就踩到咱們臉上。」
「收到。」
莉蓮立刻明白了紀明川的戰略意圖。
「我馬上重新計算安全距離，三分鐘內給您最優方案。」
通訊再次掛斷。
紀明川剛要鬆口氣，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猛地劃破了艦橋的寧靜！
「滴——滴——滴——」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將他冷靜的臉龐映得一片赤紅。
主屏幕上，一個加密通訊請求被強行接了進來。
畫面劇烈地抖動著，夾雜著電流的雜音和撕心裂肺的哭喊。
「救命！！」
一個女人的聲音悽厲地叫喊著。
「這裡是維爾丹中學！我們被包圍了！全是怪物！」
「救救孩子們！求求你們，救救這裡的孩子！」
畫面一晃，能看到無數黑影在建築外瘋狂地撞擊著玻璃。
通訊，戛然而止。
「明川！」
秦蔚端著一杯熱飲走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發生什麼了？」
還沒等紀明川回答，澤薩索爾和他的兩個同伴就瘋了一樣從休息室沖了出來。
「維爾丹中學！」
澤薩索爾的眼睛血紅，死死盯著屏幕上最後定格的畫面，身體都在發抖。
「我的導師……他的孩子就在那所學校里上學！」
他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秦蔚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聲音裡帶著哭腔。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救救他們！」
「他們還只是孩子啊！」旁邊的卡薩爾和沃拉格也跟著哀求起來，幾個年輕人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秦蔚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心頭一緊，她看向紀明川，眼神里全是詢問和掙扎。
她對這裡一無所知，所有判斷都只能依賴自己的丈夫。
「明川……」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們……」
紀明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