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
一艘毫不起眼的小型運輸艦，精準地降落在京都機場的專用跑道上。
這艘運輸艦的外表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粗糙，完全看不出是代表著藍星最高科技水平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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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門打開。
紀明川率先走了下來，緊隨其後的是五位精神矍鑠的老人。
從無重力的太空回到藍星的重力環境，他們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
機場的停機坪上，幾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早已靜靜等候。
沒有歡迎儀式，沒有媒體記者，甚至連多餘的工作人員都沒有。
一切都在絕對的保密中高效進行。
眾人迅速上車。
車隊沒有片刻停留，如離弦之箭，火速駛向那個位於華國心臟地帶的地方。
紅色會堂。
指揮部內。
氣氛有些凝重。
現任華國首長馬亦辰，正和幾位指揮部的核心成員圍坐在一張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
桌上沒有文件，只有幾杯冒著熱氣的茶。
但沒人有心思去碰。
馬亦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眉頭微蹙。
「已經兩個半小時了。」
一位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開口問道。
「首長，楊老這次到底是什麼意思？電話里只說有天大的事，讓我們務必把時間空出來。」
「是啊，」另一位肩上扛著將星的軍方大佬沉聲說。
「直接從太空緊急返回，動靜可不小。難道是太空探索計劃出了什麼岔子？」
馬亦辰搖了搖頭。
「不清楚。」
「楊老的語氣，非常嚴肅。」
「我跟他共事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他用那種口氣說話。」
眾人議論紛紛，各種猜測在會議室里飄蕩。
就在這時。
走廊外傳來了一陣沉穩而急促的腳步聲。
由遠及近。
越來越清晰。
會議室里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馬亦辰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親手拉開了門。
門外。
紀明川年輕而堅毅的臉龐首先映入眼帘。
而在他的身後，楊老、嚴老、韓老、鄭老、魏老。
五位曾經執掌這個國家權柄的老首長，並肩而立。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
馬亦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出大事了。
「楊老，嚴老……各位老首長！」
馬亦辰挨個握手，姿態放得很低。
楊老沒有跟他客套，握住他的手，開門見山。
「小馬，我們今天來，是給這小子站台的。」
他用下巴指了指身後的紀明川。
「等會兒，他會說一些話。」
「你們可能會覺得他瘋了。」
「但我要告訴你們，我們五個老傢伙，都同意他的看法。」
馬亦辰瞳孔微縮。
能讓這五位同時點頭的事情，到底會是什麼？
他側過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老首長們，裡面請。」
一行人走進辦公室。
原本坐在座位上的現任大佬們，全都站了起來，神情恭敬。
簡單的寒暄過後，眾人分賓主落座。
馬亦辰親自給幾位老首長倒上茶，然後看向紀明川。
「明川同志，現在可以說了吧？」
「到底是什麼事，需要這麼大的陣仗？」
紀明川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望向了更遙遠的深空。
然後，他開口了。
「我的計劃很簡單。」
「用最短的時間，整合全球資源，成立地球聯邦。」
紀明川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現任的大佬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錯愕。
一位大佬忍不住皺眉道：「明川同志，這個是不是有點太理想化了？」
「理想化？」
紀明川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冰冷的嘲諷。
「不。」
「我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價。」
「包括戰爭。」
「要麼，他們主動加入，聽從統一調配。」
「要麼，就打到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一種聲音！」
「胡鬧！」
那位軍方大佬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紀明川！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是要把我們整個文明拖入戰火！這是在開歷史的倒車！」
紀明川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將軍，我問您一個問題。」
「如果我們現在，發現了一個外星文明，他們的科技水平，大概相當於我們一百年前的水平，我們會怎麼做？」
將軍一愣，下意識地回答：「觀察，接觸，研究……」
「然後呢？」紀明川追問道，「當我們發現他們的星球上，有我們急需的珍貴資源呢？」
將軍沉默了。
紀明川替他說了出來。
「我們會毫不猶豫地拿過來！」
「如果他們反抗，我們就會用我們的飛機大炮，告訴他們什麼叫代差！」
「我們會像我們的祖先一樣，在他們的土地上建立殖民地，掠奪他們的資源，奴役他們的人民！」
「我們所謂的道德和文明，只在實力對等的時候才有意義！」
紀明川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前傾，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各位，現在，我們就是那個只有一百年前科技水平的土著！」
「在浩瀚的宇宙里，隨時可能有一個更高級的文明，用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發現我們這顆美麗的藍色小破球！」
「到那個時候，我們拿什麼去跟人家談和平？談人權？談宇宙公約？」
「用我們的核彈嗎？」
「人家只要有能量護盾，我們的核彈連給人家刮痧都不配！」
「用我們的戰士嗎？」
「人家一道次聲波武器過來，我們最精銳的戰士就會瞬間變成大腦一片空白的傻子，這仗怎麼打？」
「落後就要挨打！」
「這句話，在地球上是真理，放在宇宙里，更是他媽的唯一生存法則！」
紀明川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我們沒有時間了！」
「沒有時間去搞什麼和平演變，去跟那些白痴政客扯皮！」
「我們必須壯大！立刻！馬上！不惜一切代價！」
「要麼我們自己內部整合，擰成一股繩，去迎接那個未知的敵人！」
「要麼，就等著別人來『整合』我們！」
良久的死寂。
會議室里，空氣凝固得能攥出水來。
那位先前拍案而起的軍方大佬，嘴唇翕動了幾下。
最終還是頹然坐了回去，眼神里寫滿了複雜。
紀明川的話，每一個字都透著離經叛道的瘋狂。
但每一個字，又都他媽的無比正確，直指人心最深處的恐懼。
「你的意思是……」終於，一位主管經濟的大佬，艱難地開口，嗓子有些乾澀。
「用武力，去整合全球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