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總。」
邵成功看到紀明川，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透出一絲疲憊和歉意。
「走，帶我去看看『那東西』。」
紀明川沒有多餘的寒暄，直奔主題。
邵成功嘆了口氣，在前面引路。
穿過層層關卡，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環形實驗大廳。
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個結構極其複雜的金屬圓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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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粗大的管道和線纜，如同血管和神經，連接著它的每一個角落。
托卡馬克裝置。
人類為「人造太陽」這個終極夢想，所打造的搖籃。
「紀總，我們……又失敗了。」
邵成功指著裝置上一塊被燒灼得發黑的區域，聲音沙啞。
「最新的靶材，在高溫高壓的等離子體約束下，只堅持了不到三十秒就宣告失效。」
「材料科學已經到了瓶頸，我們嘗試了所有已知的合金配方，都頂不住。」
「還有能量控制，磁場約束……」
邵成功一條條地匯報著遇到的困難，每一個字都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這不是錢的問題。
這是基礎科學的壁壘。
是整個人類文明，目前都無法逾越的天塹。
紀明川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他走到托卡馬克裝置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
他能感受到邵成功和他的團隊那種嘔心瀝血後的絕望。
「老邵，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紀明川輕聲說道。
「剩下的，交給我。」
邵成功愣住了。
「紀總，您的意思是？」
紀明川沒有回答，他的意識，已經沉入了腦海深處。
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的面板，浮現在眼前。
【系統積分：8,900,000】
他的目光，落在了托卡馬克裝置的技術升級選項上。
【托卡馬克裝置整體技術升級：所需積分5,000,000】
五百萬！
紀明川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幾乎是他大半的身家了！
用五百萬積分，去點亮一個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實現的技術？
肉疼。
真的肉疼。
但紀明川看著眼前這座寄託了人類終極夢想的機器，看著邵成功那張寫滿不甘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
值得！
只要能點亮可控核聚變，別說五百萬，就是五千萬，五億，都他媽的值！
沒有絲毫猶豫。
「系統。」
「給我升級托卡馬克裝置！」
「全部！」
【滴！積分扣除成功！】
【托卡馬克裝置整體技術升級包已發放，請宿主查收。】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下一秒，一股龐大到無法想像的知識洪流，如同決堤的星河，瞬間衝垮了紀明川的意識。
從最基礎的等離子體物理，到最前沿的超導材料學。
從複雜的磁場拓撲結構，到精妙的能量控制算法。
無數公式、圖紙、實驗數據、技術路徑，在他腦海中瘋狂湧現、碰撞、融合。
他看到了托卡馬克裝置的本質。
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個磁力鍋。
用超強磁場，把一億攝氏度的等離子體火球給懸空托起來，不讓它碰到任何實體「鍋壁」。
同時，還要讓火球里的氘和氚粒子，以每秒超過五公里的速度瘋狂對撞，點燃聚變之火。
這其中的核心難題，全球都一樣。
第一，找不到能承受一億度高溫的「鍋壁」材料。
第二，在極端環境下，那團狂暴的等離子體火球極難控制，隨時可能「熄火」或者「炸膛」。
而現在，系統給出的答案，清晰地呈現在紀明川的腦海里。
從材料配方到約束算法，所有通往終點的路徑，全部被點亮了。
「紀總？紀總您沒事吧？」
邵成功看著突然愣在原地，眼神渙散的紀明川，有些擔憂地喊了兩句。
紀明川的瞳孔重新聚焦，他轉過頭，看著滿臉關切的邵成功，咧嘴笑了。
「老邵，我沒事。」
「不但沒事，而且好得很！」
他拍了拍邵成功的肩膀，眼神灼熱。
「我想到辦法了！」
「走，去會議室，我需要一塊白板，越大越好！」
接下來的整整一年，紀明川徹底從公眾視野中消失了。
他將衡樞集團的所有日常事務，包括已經初具規模、正在戈壁上瘋狂延伸的「西北壁」工程。全都甩給了高鳴和金盛。
「高叔，金叔，集團的事，還有西北壁，就全拜託你們了。」
「我這邊，要閉個死關。」
「在我出關之前，天塌下來，你們頂著。」
這是他對兩位老夥計的原話。
而他自己，則帶著邵成功和整個核動力研究所的團隊。
一頭扎進了距離空天基地兩百公里外的另一座秘密基地。
在這裡，他就是唯一的王。
他將腦海中那龐大而完整的技術體系，一點點地拆解、消化，再轉化為現實中的圖紙和指令。
這一年裡，國際形勢風雲變幻。
在華國的牽引下，一個涵蓋了五十多個成員國的「多極合作圈」正式成立。
其中甚至包括了八個曾經的西約成員國。
老牌的西約聯邦雖然在科技上奮起直追，與華國的差距不斷縮小。
但在航空航天、半導體等幾個最尖端的產業上，依舊被甩開一個身位。
不甘心的美利國，更是下水了他們最新一代的福特級航母，宣稱能在水下潛航超過五百米。
甚至還公布了他們的「空天航母」和高超音速戰機計劃，企圖在輿論上找回場子。
全世界都在為這些新聞吵得不可開交。
「第183次聚變點火實驗，準備開始！」
空曠的實驗主控室內，紀明川冷靜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每個角落。
一年了。
整整一年了。
在這一年裡，他們更換了131次全新的靶材配方。
疊代了超過50次裝置的關鍵部件。
紀明川的系統面板上，那串數字又少了230萬。
同時，也累積了360萬的經驗值。
他們距離成功，只剩下最後的一步之遙。
主控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邵成功雙手緊緊攥著扶手，手背上青筋畢露，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主屏幕上的數據流。
年輕的工程師昊宇坐在控制台前，手指懸在鍵盤上，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各單位注意，倒計時開始！」
「十，九，八……」
冰冷的電子音迴蕩著。
當倒計時歸零的瞬間，紀明川平靜地下令。
「注入燃料，啟動磁場約束！」
「嗡——」
巨大的環形裝置發出了沉悶的轟鳴。
無數指示燈依次亮起，龐大的能量開始向裝置中心匯聚。
昊宇的語速又快又穩，像一台精準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