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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生死一線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副駕上的小鵬看到這一幕,知道危險來臨。

  「報警。」他看向齊琪,急聲道。

  齊琪慘白著一張臉,一手死死護著桑晚,另一隻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她按下了「110」。

  而小鵬這會兒已經撥通林昊的電話,這架勢他和老楊怕是撐不住。

  他們繼續求援。

  任誰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胆地對桑晚動手。

  見車裡的人沒有動靜,後面追上來的那伙人失去了耐心。

  為首的光頭,眼中凶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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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舉起了手中的鋼管。

  「砸!」

  「嘩啦——」

  右側的車窗,應聲而碎。

  玻璃碴子四濺。

  齊琪尖叫一聲,下意識地將桑晚摟得更緊。

  緊接著,是左側。

  又是一聲脆響。

  冷風,裹脅著惡意,從兩個破洞裡灌了進來。

  冰冷,刺骨。

  兩名保鏢快速從車裡沖了出去,下車後,極有默契的反手「砰」的一聲鎖死了車門。

  老楊拔下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從破碎的車窗扔進了車裡。

  他們,要用自己的身體,為車裡的桑晚,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一人守護一側。

  兩個,對八個。

  拳頭,鋼管,毫不留情地往他們身上招呼。

  寡不敵眾。

  很快,兩個硬漢就被打得口吐鮮血。

  一個拿著鐵棍的男人,從右側破碎的窗口探了進來。

  那根烏黑的鐵棍,毫不猶豫,直直地朝著桑晚的腹部捅去。

  目標明確。

  狠辣,歹毒。

  在馬上就要碰到她肚子時,桑晚抬手握住鐵棍,奮力掙扎。

  齊琪也伸手握住,兩人合力,將鐵棍推開。

  這時,另一個人揮著鐵棍也砸了過來。

  眼看,桑晚無力抗衡,齊琪直接抱著她,整個人將桑晚護在懷裡。

  她用自己單薄的後背,組成了一面最堅固的盾,死死地擋在了桑晚身前。

  「砰!」

  那不是擊打在皮肉上的聲音。

  而是骨頭與鋼鐵碰撞發出的,沉悶得令人心悸的巨響。

  桑晚只覺得懷裡的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是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鐵棍一下又一下地落下。

  每一棍,都像是砸在桑晚的心上。

  「齊琪!」桑晚的眼淚瞬間決堤,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齊琪趴在她身上,死死護著她,一動不動。

  溫熱的液體,滴落在桑晚的手背上。

  是血。

  齊琪的嘴角,有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她今天特意為桑晚搭配的白色羊絨大衣。

  觸目驚心。

  老楊扶著車,硬是擠到了車後門上旁,死死擋住車門。

  另一邊,小鵬護著。

  那伙人顯然也打出了火氣。

  沒想到這兩個保鏢,竟然這麼強悍。

  眼看著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怒罵。

  甚至有熱血的路人,開始撿起路邊的石子、礦泉水瓶,朝他們扔過來。

  「太囂張了,當街行兇。」

  這時,遠處隱隱傳來了警笛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撤!」

  光頭男人啐了一口,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車裡的方向。

  八個人慌忙地上了那兩輛黑色轎車,倉皇逃竄。

  ***

  警車還沒到。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撕裂車流,一個刺耳的漂移甩尾,停在了保姆車旁。

  車門打開。

  陸庭州從車上下來。

  當他看到眼前這片狼藉時,整個世界,仿佛都變成了黑白膠片。

  破碎的車窗,倒在地上的兩個保鏢,還有車裡……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腳下像是踩著刀山火海。

  車門打開。

  桑晚抱著渾身是血的齊琪,哭得撕心裂肺。

  她自己毫髮無傷,乾淨得像一朵被暴雨摧殘過的白蓮。

  可她懷裡的齊琪,已經陷入昏迷,嘴角和衣襟上的血,紅得刺眼。

  桑晚抬起頭,看到陸庭州。

  看到他那張布滿陰雲、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的臉。

  她所有的堅強和偽裝,在這一刻,瞬間崩潰。

  「陸庭州……」

  她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救齊琪……快救齊琪……」

  救護車已經呼嘯而至,醫護人員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齊琪抬上了擔架。

  陸庭州彎腰,將還在發抖的桑晚,從車裡抱了出來。

  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你沒有受傷?」

  他的聲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劇烈的顫抖。

  桑晚靠在他懷裡,汲取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搖了搖頭。

  她的眼淚,打濕了他昂貴的西裝前襟。

  「我沒事……」

  「多虧了他們護著我……我沒事……」

  ***

  醫院。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肅殺。

  急救室的燈,亮著。

  陸庭州的人已經處理好了一切,警察錄完口供也已離開。

  聞訊趕來的沈譽白和蘇沫,看著站在急救室門口,失魂落魄的桑晚,和一臉陰沉的陸庭州,心都揪了起來。

  檢查結果出來了。

  肋骨斷了兩根,脾臟破裂出血。

  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立刻進行手術。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但心,依舊高高懸著。

  沒多久,一對中年夫妻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

  是齊琪的父母。

  薛敏一看到急救室的紅燈,腿一軟,差點摔倒,幸好被齊爸爸扶住。

  「晚晚……琪琪怎麼樣了……」

  薛敏已經泣不成聲。

  桑晚看著薛敏滿臉愧疚,「薛姨……」

  她一開口,眼淚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齊琪她……她都是為了保護我……」

  「是我連累了她……」

  她語無倫次,除了道歉,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薛敏看著她,伸出顫抖的手,摸了摸她的臉。

  「傻孩子,這怎麼能怪你。」

  「你是琪琪拿命護著的人,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薛敏的話,像一把刀,插得桑晚更深更痛。

  陸庭州走過來,將桑晚攬進懷裡,對著齊家父母,沉聲道。

  「叔叔,阿姨,請放心。」

  「齊琪的手術,我會請最好的外科專家來做。」

  他安頓好眾人,扶著桑晚到一旁的休息區坐下。

  林昊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低聲匯報。

  「陸總,從保鏢的口供和現場情況看,那伙人……是衝著太太去的。」

  陸庭州眸色一沉。

  果然。

  明天,就是他和桑晚領證的日子。

  他已經將名下所有資產,都轉移到了桑晚名下,這件事,密不透風。

  外面的人不知道他已經做了財產分割,他們只知道,一旦桑晚嫁進陸家,生下孩子。

  老爺子手裡的那些股份,就多了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是誰,這麼迫不及待?

  又是誰,敢用這麼下作狠毒的手段?

  答案,幾乎已經寫在了臉上。

  他那個剛剛被他掀了老底的二哥,陸庭風。

  陸庭州嘴邊,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

  他轉頭,看向林昊,眼底是一片不見底的深淵。

  「去查。」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把那伙人給我挖出來。」

  「今天之內。」

  「我要活的。」

  林昊的身影,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退下。

  「是。」

  沒有多餘的問話,只有絕對的執行。

  空氣里,還殘留著林昊帶來的寒氣,與陸庭州身上散發的,如出一轍。

  走廊的燈光慘白,將陸庭州的身影拉得很長,也愈發顯得孤冷。

  桑晚靠在他懷裡,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但腦子裡卻像被投下了一顆石子,盪開層層漣漪。

  那伙人……衝著她的肚子來的。

  這個認知,比任何鋼管鐵棍都更讓她感到刺骨的冰冷。

  知道她懷孕的人,屈指可數。

  是誰,已經昭然若揭。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攥住了陸庭州西裝的一角。

  一個被遺忘的畫面,猛地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對他動手的那個人手上有紋身。

  這讓她想起之前外公被劉叔挾持的事。

  那場的車禍時,朦朧時有人扯她的衣服,手上也有紋身。

  她當時只以為是劉叔利慾薰心,可現在想來,那背後似乎也藏著一隻看不見的手。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就有人知道了她懷孕的事。

  桑晚的後背,驚出了一層薄汗。

  她抬起頭,那雙浸過淚水的桃花眼,此刻清明得驚人。

  「陸庭州。」

  「嗯?」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安撫的磁性。

  「外公出事那次的車禍,後來……有查到什麼線索嗎?」

  陸庭州垂眸,看著她蒼白的小臉,輕輕搖頭。

  「那個地方太偏,沒有攝像頭。」

  「往來的人也少,很難排查。」

  桑晚的眉心緊緊蹙起。

  她努力回憶著。

  混亂,撞擊,刺眼的遠光燈。

  還有一個細節。

  一個一閃而過的細節。

  「我記起來了。」她的聲音有些急切。

  「當時撞我們車的那個人,他的手上……好像有一個紋身。」

  「是一個蛇頭。」

  「今天的那個人也有。」

  黑色,吐著蛇信子的蛇頭。

  陸庭州的眸色,倏地一沉。

  他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

  「別怕。」

  他的聲音很穩,像定海神神針,瞬間撫平了她所有的恐慌。

  「交給我。」

  「我會把這個人,還有他背後的人,一起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