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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親哥攀誣,繼妹維護

  陸歡歌尖叫一聲,踉蹌著撞到架子上。

  事發突然,全場一下子雅雀無聲。

  「歡兒!」

  陸晉乾最先反應過來,快步將人扶起,怒目而視,「秦小姐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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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歡歌不可置信的捂著臉,怒氣湧上心頭,下意識想要打回去。

  上輩子被人欺負被人打也就算了,如今重活一回,她絕不受這委屈。

  手揚起來,又堪堪止住了。

  不行,上輩子在永昌侯府,就是鋒芒太露,結果處處吃虧。

  剛則易折柔則長存,是她用一輩子才學會的道理。

  收回的手轉向,順勢扶住兄長的胳膊站定,陸歡歌哭得楚楚可憐。

  「秦小姐,你我平素並無往來,不知我哪裡得罪你了,還請明示。若真是我的過錯,我願意當眾賠禮道歉!」

  陸未吟跟著蕭北鳶在一旁看著。

  不愧是重生回來的,陸歡歌居然知道收斂鋒芒以柔克剛了。

  可惜她今日鬧出的事,不是裝可憐就能糊弄過去的。

  秦見微柳眉倒豎,明眸中怒氣翻湧,「你能寫出這首詩,還不知道哪裡得罪我了?」

  她這話,知曉內情的一聽就懂,比如文瑩。

  文瑩團扇掩面,再度慶幸今日沒爭先上去作詩。

  陸歡歌卻是懵的,淚水大顆滾落,「秦小姐,我知道你素有才女之名,可你也不能不讓別人展露文采呀。」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秦小姐打人竟是因為這個?

  陸未吟嘴角勾起冷笑。

  陸歡歌還是陸歡歌,作死的本事絲毫不減!

  「你還敢胡說!」

  秦見微怒火中燒,抬手又要打。

  陸歡歌嚇得往哥哥身後躲。

  陸晉乾知道陸家惹不起秦家,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被人欺負,當即將秦見微的手扣在半空。

  隱忍克制的警告,「秦小姐,你不要欺人太甚!」

  秦見微掙脫不掉,氣紅了眼,淚珠子滾滾而落。

  「我欺人太甚?你倒是問問你妹妹,這詩真是她寫的嗎?」

  陸歡歌心裡咯噔一下。

  秦見微怎麼知道這不是她的詩?

  陸晉坤跟頭蠻牛似的衝過來,熊掌一樣寬大的手伸向秦見微肩頭。

  他才不管那麼多,眼裡只看到陸歡歌被人欺負了。

  大哥哪裡都好,就是太墨跡,這賤人敢打歡兒,那就把人按住讓歡兒打回來,廢什麼話。

  「喂,你做什麼?」

  蕭北鳶見勢不妙,衝過去阻攔,被陸晉坤直直撞開,摔到地上疼得站不起來。

  「阿鳶!」秦見微甩開陸晉乾的手,回身奔向蕭北鳶,「阿鳶,你怎麼樣?」

  蕭北鳶被撞疼摔疼,光是哭不說話。

  一隻繡著滾雲紋的黑靴伸出來,正中陸晉坤心窩處,將人踹得後退數步。

  「哪裡來的狗東西,敢欺負我妹妹!」

  蕭西棠脫籠猛虎般朝陸晉坤撲過去,兩個人大打出手。

  他對詩詞什麼的全無興趣,端著點心和好友倚著欄杆賞景吹牛。

  聊得興起,冷不丁發現屋裡動靜不對,一回頭就看到蕭北鳶被一坨什麼東西撞倒在地,這哪能忍。

  陸晉乾往前邁步,「秦小姐……」

  陸未吟站出來,展開雙臂擋在秦見微和蕭北鳶面前,與陸家兄妹相對而立。

  「大哥,你別……」

  看到陸未吟這副吃裡扒外的樣子,陸晉乾氣不打一處來,「滾開!」

  陸未吟巍然不動,餘光掃過,旁邊的尖尖馬上膝蓋一彎跪下來,哭嚷道:「大公子,您別打三位小姐,奴婢求您了。」

  陸晉乾:「……」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要打她們了?

  旁觀者圍了好幾層,外面的瞧不清楚,聽到這話,理所當然的認為陸晉乾想對三個姑娘動粗。

  裡層的倒是看清陸晉乾什麼都沒做,但就他現在這架勢,別說打人,說要吃人都不為過。

  樓下的蕭南淮聽到消息匆匆趕來,剛好聽到尖尖的話,一個箭步衝過來護在陸未吟面前。

  「欺凌女子,這就是陸家的家風?」

  蕭南淮冷下臉的時候,下頜繃出清晰的稜角,目光如炬氣勢森森,如巍然不動的山嶽,護在三個小姑娘面前。

  陸晉乾胸腔鼓氣,正要解釋,陸歡歌搶先開口,「是秦小姐無緣無故先打我,我哥哥也不曾對她們動手。」

  她鬆開手,露出紅腫的臉頰。

  蕭南淮回頭看向秦見微。

  「是她……」秦見微情緒激動,又氣又急,偏偏抽噎個不停。

  她打小就這個毛病,只要一哭,舌頭就打結。

  蕭北鳶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搶著出聲維護。

  「秦姐姐打你,必然是你該打,而且誰說你們沒動手,把我撞倒的那個大塊頭難道不是你哥哥?」

  蕭北鳶並不知道秦見微因何動手,不過把她溫婉端莊知書達理的秦姐姐都氣得動手了,這個叫陸歡歌的必然是做了極其過分的事。

  「是你自己——啊!」

  陸晉坤遙遙反駁,剛一分神,就被蕭西棠一拳打中面門。

  他個子高大,一身蠻力,見蕭西棠落於下風,他那些公子哥兒好友全部下場相助,陸晉坤以一敵眾,挨了好幾下。

  「我沒有。」陸歡歌泫然欲泣的搖頭,「我跟秦小姐素不相識,何曾得罪過她?」

  陸晉乾打圓場,「這中間怕是有誤會。」

  「誤會?」秦見微掐著指尖上前,逼著自己冷靜下來,通紅的雙眼緊盯陸歡歌。

  「你用我亡母遺作充當自己的詩,到這詩會上來沽名釣譽,還跟我說誤會?」

  一字一句,緩慢但清晰。

  最重要的是聲兒大!

  短暫靜默之後,全場沸騰。

  蕭北鳶率先開罵,「難怪秦姐姐打你,該!」

  「陸小姐的詩竟是秦小姐亡母遺作,難怪人家會這麼生氣!」

  「我就說嘛,穿得跟花蝴蝶似的,怎麼可能寫得出這樣的佳句,原來是偷的呀!」

  「膽子也太大了,剽竊別人的詩作,還敢拿到詩會上來,將軍府可真是『虎父無犬女』!」

  聽著人群中的議論,陸歡歌慌了,妝容精緻的小臉先是通紅,繼而慘白。

  陸晉乾也看向她。

  陸歡歌瘋狂搖頭,「大哥,我沒有……你知道的,我都不認識秦小姐,如何能偷得她母親的詩?」

  「我也想問,你究竟是從何處知曉我母親的遺作!」

  喪母的悲傷湧上心頭,秦見微質問完,伏在蕭北鳶肩頭嗚咽起來。

  陸歡歌抓緊陸晉乾的胳膊,「大哥,你相信我,這真是我寫的詩!」

  這怎麼會是秦見微她娘寫的,這不是文瑩作的詩嗎?

  陸歡歌瞄向文瑩,看到她眼中的幸災樂禍,一顆心高高懸起。

  完了,難不成上輩子文瑩的詩就是偷來的?

  陸歡歌努力搜索上輩子的記憶,奈何一直專注於立足侯府,實在沒有關注過文瑩,自然也就不清楚她和秦見微之間是否有糾葛。

  慌亂間,陸歡歌看到蕭南淮身後的陸未吟。

  她扶著蕭北鳶,神色不見異常,但陸歡歌就是從她臉上看出了一絲得意。

  是了,肯定是陸未吟見不得她好,想壞她的名聲,至於秦見微,她不想讓別的才女壓到她頭上,便和陸未吟聯手做局。

  上輩子,文瑩可是實實在在得了京都第一才女的美名。

  就算秦見微沒來參加詩會,但這首詩傳揚甚廣,她不可能不知道。

  若這詩真是文瑩剽竊來的,秦見微能放過她?

  沒錯,一定是這樣!

  想通這些,陸歡歌的心馬上定了下來,紅著眼,委屈又心痛的詰問陸未吟。

  「我知道了,姐姐,是不是你……你都已經是金尊玉貴的侯府小姐了,為何還是這般容不下我,竟要聯合外人來攀誣我的名聲?」

  陸未吟身份特殊,甚至有些尷尬,本就有不少人在關注她。

  陸歡歌這麼一說,陸未吟瞬間成為全場焦點。

  陸未吟露出恰到好處的愣忡和無辜,「什麼?」

  「原來是你搞的鬼!陸未吟,你在家欺負歡兒也就算了,現在去了侯府居然還要興風作浪,你到底想幹什麼?」陸晉乾雙眼噴火。

  要不是中間隔著蕭南淮,他必將陸未吟好好收拾一頓。

  陸家和秦家素無往來,歡兒更是認都不認識秦見微,絕不可能偷詩。

  所以歡兒肯定是被冤枉的。

  他一開始沒想明白秦見微為什麼要這麼做,歡兒這麼一說,他就想通了。

  秦見微是和陸未吟一起進來的,肯定是陸未吟的主意。

  她向來嫉妒歡兒,見不得歡兒乖巧出眾。

  前世被按頭認錯的委屈不甘席捲而來,陸未吟攥緊雙手,目光鋒銳如刀,果斷邁步上前。

  這輩子,誰也別想再把莫須有的罪名扣在她頭上。

  忽然一抹鵝黃搶先竄到前方。

  「你在這兒狗叫什麼?」

  蕭北鳶站在最前頭,指著陸晉乾的鼻子開罵。

  「瞧你長得人模狗樣的,也生得一張人嘴,怎麼總是放狗屁?腦子不用可以挖出來燙鍋子,舌頭不用可以割下來做滷煮,總好過長在豬腦袋上浪費!秦姐姐都說了,是你這個不要臉的歡歌妹子剽竊人家亡母的詩句,你竟還敢胡亂攀誣人。」

  身上還痛著,但比不過她肚子裡的火氣。

  兩個都是妹妹,這個姓陸的怎能不問是非的偏幫?

  當眾都能這麼凶未吟,在將軍府的時候指不定怎麼苛待她呢,明明她什麼都沒做。

  蕭北鳶越想越同情陸未吟。

  小姑娘拍著胸脯回頭,「別怕他,我護著你!」

  陸未吟喉嚨發緊。

  這丫頭……

  蕭北鳶已經又轉過去,挑釁的看向陸歡歌,「哥哥嘛,當誰沒有?」

  她不光有,還有仨!

  陸晉乾面色鐵青,偏偏蕭南淮鎮在這裡,只得強忍火氣,咬牙道:「蕭小姐這是要仗勢欺人?」

  外圍,陸晉坤已經被蕭西棠一眾制服,用麻繩綁在柱子上。

  蕭北鳶可不傻,「哎,你別瞎說,我這人最講道理了!」

  秦見微終於平復下來,肅聲道:「此事皆因陸歡歌而起,你還是勸她趕緊坦白賠罪,再鬧下去,丟的只會是你們將軍府的臉面。」

  陸歡歌認定這是陸未吟和秦見微聯手污衊,當然不會承認,「口說無憑,秦小姐說這是你亡母的遺作,可有證據?」

  「當然。這是母親專程為一幅迎春圖而作的詩,並親手題於畫卷之上。」

  秦見微邁步走向文瑩,「文小姐,可否現在派人將此畫取來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