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拍打在計程車窗上,模糊了窗外的霓虹燈光。
霍霆軒緊咬牙關,右腿傳來的劇痛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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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眼被鮮血浸透的褲管,暗紅色的血跡已經蔓延到座椅上。
"先生,您這傷...要不要先送您去急診?"
司機透過後視鏡擔憂地問道,手指不安地敲打著方向盤。
"不用,直接去慈心醫院住院部。"
霍霆軒從錢包里抽出幾張鈔票扔在前座,"開快點。"
車子在雨夜中疾馳,霍霆軒靠在座椅上,回想著半小時前霍家老宅發生的一切。
霍老夫人那雙精明的眼睛,電話里朱明軒冷靜的聲音,還有那扇被他硬生生撞開的側門...
他必須趕在一切太遲之前警告白疏影。
"到了!"
司機一個急剎停在醫院門口,"需要我幫您叫輪椅嗎?"
霍霆軒已經推開車門,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襯衫。
他踉蹌著站穩,隨手又抽出幾張鈔票塞給司機。
"不用找。"
醫院大廳的燈光刺得他眼睛發痛。
霍霆軒拖著傷腿走向電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電梯門映出他慘白的臉色和沾滿泥土與血跡的西裝,幾個等電梯的病人驚恐地讓開了路。
六樓走廊空蕩蕩的,只有護士站的燈光還亮著。
霍霆軒避開值班護士的視線,貼著牆向盡頭那間VIP病房挪去。
門縫下透出的微光告訴他,白疏影還沒睡。
他抬手敲門,力道卻比預想的輕了許多。
門開的那一刻,白疏影驚愕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霆軒?你怎麼——"
她的目光落在他血跡斑斑的褲腿上,倒吸一口冷氣。
"天啊!快進來!"
霍霆軒幾乎是跌進房間的。
白疏影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茉莉香氣,這讓他想起第一次在畫展遇見她時的場景。
"我去叫醫生!"
白疏影轉身就要按呼叫鈴。
"等等!"
霍霆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先聽我說...霍老夫人和你哥哥...他們要聯手..."
白疏影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蹙。
"我哥哥?朱明軒?"
"對..."
霍霆軒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痛。
"我偷聽到他們在電話里商量...霍老夫人不想放你走...而朱明軒...他不想讓你順利繼承朱家..."
白疏影的臉色變了。
她扶著霍霆軒坐到沙發上,迅速倒了杯水給他。
"說清楚點,他們具體計劃什麼?"
霍霆軒一口氣喝完整杯水,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朱明軒手裡有你的精神診斷記錄...他打算利用這個在家族會議上質疑你的繼承資格...」
「而霍老夫人...她會假裝站在你這邊...實際上是要逼你留在霍家..."
"這不可能..."
白疏影喃喃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袍腰帶。
"爸媽剛認回我,他們不會..."
"你了解朱明軒嗎?"霍霆軒打斷她,"你知道他當了二十年的繼承人,突然被你取代是什麼感受嗎?"
白疏影沉默了。
她想起第一次在病房見到朱明軒時,那個英俊儒雅的男人對她露出的微笑有多麼完美,完美得幾乎不真實。
而之後幾次見面,他總是不著痕跡地提起她在孤兒院的經歷,問她是否適應豪門生活...
"我不願意相信..."
她低聲說,"但他確實...最近總問我關於福寶的事..."
"福寶?"
"我兒子。"
白疏影的眼神黯淡下來,"他總問我能不能照顧好孩子...還說要給我介紹最好的兒科醫生..."
霍霆軒猛地抓住沙發扶手,"這就是了!他是在鋪墊,要質疑你的育兒能力!"
話音未落,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亮起。
白疏影走過去看了眼屏幕,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是...朱明軒。"
霍霆軒掙扎著站起來,"接,開免提。"
白疏影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喂,哥?這麼晚了有事嗎?"
"小影,還沒睡啊?"
電話那頭,朱明軒的聲音溫和關切。
"我剛和海市的張教授通過電話,他是兒科的權威。」
「明天上午他會來給福寶做個全面檢查,你最近不是總說福寶身體受了驚嚇,精神不太好嗎?"
白疏影的手指緊緊攥住手機,"爸媽知道這事嗎?"
電話那頭有短暫的停頓。
"他們...暫時還不清楚。我想先和你商量商量,免得他們擔心。"
"這樣啊..."白疏影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那明天幾點?"
"十點。對了,福寶最近的情況怎麼樣?你和我說一下,我也好提前跟醫生溝通……"
白疏影和霍霆軒交換了一個眼神,"福寶現在的狀態還不錯,等明天醫生來了再看吧。哥,我有點困了,明天見。"
掛斷電話後,病房裡一片死寂。
白疏影的手微微發抖,她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每一句話都和霍霆軒的警告嚴絲合縫。
"現在你信了吧?"
霍霆軒的聲音已經虛弱不堪,"他們明天就要動手了..."
白疏影轉向他,突然注意到他的臉色已經由蒼白轉為灰敗,嘴唇失去了血色。
"霆軒!你的腿——"
霍霆軒低頭看去,這才發現鮮血已經在地板上積成了一小灘。
一陣天旋地轉襲來,他感到白疏影溫暖的手接住了他下墜的身體。
"堅持住!我馬上叫醫生!"
她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霍霆軒想告訴她更多,關於霍老夫人保險柜里的文件,關於朱家三叔公的立場,關於他冒險逃出來時打給媒體的那個電話……
但黑暗如潮水般湧來,他最後的意識是白疏影驚慌失措的臉和按響呼叫鈴的清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