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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什麼是最好的

  邁巴赫緩緩駛入朱家莊園,車窗上雨痕蜿蜒如淚。

  朱明軒坐在副駕駛,後視鏡里映出父母疲憊卻滿足的面容。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真皮座椅的縫線,每一道紋路都像在提醒他。

  這輛車,這個家,從來都不是真正屬於他的。

  "明軒。"

  朱父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久違的輕快。

  "下周董事會上,我準備讓小影先接手海市的業務。"

  朱明軒的指尖在膝蓋上驟然收緊,定製西褲的布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海市子公司,他布局三年的心血,去年剛扭虧為盈的優質資產。

  后座傳來相冊翻動的沙沙聲,不用回頭他也知道,母親一定又在看白疏影和福寶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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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父親。"

  他轉頭微笑,金絲眼鏡反射著車頂柔和的燈光,將眼底的暗涌完美遮掩。

  "需要我提前準備哪些資料?"

  朱母伸手輕拍他的肩膀,腕間的翡翠鐲子碰到他的西裝紐扣,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些年辛苦你了。"

  她的目光慈愛中帶著歉意,"現在小影回來,你也能..."

  "媽,"

  朱明軒溫和地打斷,聲音像浸過蜜的刀刃。

  "我們是一家人。"

  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規律的扇形。

  二十年前那個雨夜突然浮現在眼前,十歲的他穿著孤兒院發霉的舊衣服,被帶到這個金碧輝煌的莊園。

  朱母摸著他的頭說,"以後你就是哥哥了。"

  當時他多天真啊,真的以為只要足夠優秀,就能換來平等的愛。

  "到了。"

  司機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朱明軒率先下車撐傘,冰涼的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他腳邊匯成小小的水窪。

  他刻意放慢腳步,看著父母相攜離去的背影。

  主樓溫暖的燈光透過雨簾,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得仿佛要將他永遠隔絕在外。

  指紋鎖"滴"的一聲解開,獨棟別墅的黑暗撲面而來。

  朱明軒沒有開燈,任由雨水從發梢滴落,在玄關的大理石地面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他扯開領帶扔在沙發上,絲綢面料划過真皮表面時發出輕微的嘶響。

  酒櫃玻璃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他取出去年收購案成功時朱父隨手賞他的麥卡倫30年,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晃,像被困住的野獸。

  落地窗外,整個莊園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色塊。

  東南角的玫瑰園是他親手設計的,北區的馬場是他為討朱母歡心建的。

  而現在,這些都會成為白疏影理所當然的嫁妝。

  手機震動,屏幕亮起一條消息。

  「朱總,精神科李主任已將評估報告發送至您郵箱。」

  朱明軒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今天在醫院走廊,他親耳聽到醫生對護士說。

  "朱小姐的PTSD需要長期治療,目前不適合獨自撫養孩子。"

  書房裡,印表機吞吐紙張的機械聲格外刺耳。

  他看著白紙上"建議持續觀察"的診斷結論,突然想起白天白疏影抱著福寶的樣子。

  那個三歲的孩子有著和朱父如出一轍的眉眼,而朱母看著他們時眼中的淚光,比任何珠寶都耀眼。

  "血緣..."

  朱明軒摩挲著紙張邊緣,突然用力到指節發白。

  二十年前孤兒院的記憶翻湧而上,被領養那天,院長悄悄說。

  "朱家本來只想找回親生女兒。"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他眼底翻湧的黑暗。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等待接通的忙音里,雨聲變得震耳欲聾。

  "三叔公,是我。"

  他的聲音比窗外的雨還冷,"關於下周的族會,我有重要情況匯報。"

  電話那頭的老者咳嗽兩聲,"明軒啊,這麼晚..."

  "白疏影有精神疾病。"

  他直接打斷,手指划過診斷報告上"情緒不穩定"的字樣。

  "她不適合接觸家族核心產業。"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朱明軒知道這位族老最在意什麼,三年前正是他力排眾議,將家族信託基金交給"能力出眾的明軒"打理。

  "有證據?"

  蒼老的聲音終於響起。

  "明天上午十點,我會帶著醫院證明去見您。"

  他停頓片刻,又補充道。

  "父親打算把海市子公司交給她。"

  電話里傳來茶杯碎裂的聲響。

  朱明軒無聲地笑了,他知道三叔公在海市布局多年,絕不會允許"不穩定因素"插手。

  掛斷電話後,他走向別墅深處的保險柜。

  指紋解鎖的瞬間,冷光映出一摞泛黃的照片。

  都是他被P在白疏影位置上的全家福。

  最上面那張的邊角已經捲曲,那是他十八歲生日時偷偷製作的。

  書桌上的威士忌已經見底,他索性直接對著瓶口灌下最後一口。

  酒精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心頭那把火。

  電腦屏幕還亮著,顯示著霍老夫人的邀約郵件。

  "明日午宴,共商合作"。

  朱明軒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多諷刺啊,現在他竟要和拋棄白疏影的人聯手。

  但有什麼關係呢?在利益面前,血緣也不過是籌碼。

  他打開衣櫃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本燙金相冊。

  扉頁上"朱家影集"四個字已經褪色,裡面全是他的單人照。

  沒有全家福,因為"等妹妹回來再拍"。

  窗外雨勢漸歇,月光穿透雲層照在牆上的家族徽章上。

  朱明軒站在光影交界處,一半面容沉在陰影里。

  他緩緩舉起手機,拍下診斷報告的關鍵頁面。

  "叮"的一聲,消息發送成功。

  收件人是全體朱家族老群組。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鏡片後的眼睛冷靜得可怕。

  這場仗,他準備了二十年。

  既然血緣是他永遠跨不過去的坎,那就親手毀掉這個以血脈論尊卑的規則。

  書桌上的古董座鐘敲響十二下,新的一天開始了。

  朱明軒站在窗前,看著主樓最後一盞燈熄滅。

  他輕輕搖晃著空酒杯,冰塊碰撞的聲音像無聲的倒計時。

  "歡迎回家,妹妹。"

  他對著虛空舉杯,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

  "讓哥哥好好...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