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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看望

  護士剛推著藥車離開病房,白疏影還未來得及整理好思緒,病房門就再次被推開。

  她抬頭,看見郝懿清帶著朱家父母和朱明軒走了進來。

  這已經是手術後他們第四次來探望了,但每次見面,朱太太眼中的熱切絲毫未減。

  "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朱太太快步走到床前,熟練地幫白疏影掖了掖被角,動作已經比第一次見面時自然了許多。

  白疏影微微點頭,"好多了,謝謝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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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稱呼經過幾天的適應,終於不再那麼生澀。

  朱先生站在妻子身後,目光慈愛地看著女兒。

  "藥按時吃了嗎?有什麼想吃的?爸爸讓人去準備。"

  "都按時吃了。"

  白疏影輕聲回答,目光掃過站在稍後位置的朱明軒。

  這位名義上的哥哥沖她點了點頭,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朱太太突然握住白疏影的手,眼眶微紅。

  "孩子,媽媽昨晚又夢到你小時候了。」

  「那么小一個人,在商場裡走丟了...這些年我們..."

  她的聲音哽咽了,朱先生連忙上前輕撫妻子的後背,接過話頭。

  "這些年我們幾乎找遍了全國。」

  「每次有線索,不管多遠多晚,我們都會立刻趕去。"

  聽見這話,白疏影的手指微微蜷縮。

  雖然已經相認,但每次聽到父母提起尋找她的往事,心裡還是會湧起複雜的情緒。

  "最接近的一次是在廣州。"

  朱先生繼續說,眼神陷入回憶。

  "那是一個和你年齡相仿的女孩,血型相符,連耳後的胎記位置都差不多。」

  「我們連夜飛過去,結果..."

  "結果不是我們的疏影。"

  朱太太接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天你爸爸,在酒店房間裡哭得像個孩子。"

  朱明軒默默遞過紙巾,朱太太接過擦了擦眼角。

  白疏影注意到他的動作熟練而自然,顯然這樣的場景已經發生過無數次。

  "後來我們調整了方法,"

  朱先生深吸一口氣,"開始重點關注全國醫院的RH陰性AB型血記錄。」

  「這種血型太罕見了,遺傳概率很高。"

  "爸,"朱明軒輕聲提醒,"疏影需要休息。"

  朱先生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連忙停下。

  "對,對,不說這些了。」

  「重要的是現在找到你了。"

  但白疏影卻突然開口,"不,我想聽。"

  她看向朱明軒,"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朱明軒與父母交換了一個眼神,得到默許後,他向前一步。

  "其實這次能找到你,也是因為血型。"

  朱明軒的聲音平靜而清晰,"你手術大出血時,醫院調用了稀有血型庫的記錄。」

  「爸媽一看到京市仁和醫院有RH陰性AB型血的患者需要輸血,立刻就聯想到了有可能是你。"

  "我們馬上聯繫了醫院,"朱太太激動地插話,"當看到你的名字和照片時,我就知道...這次一定是我的女兒回來了。"

  白疏影胸口發悶。

  她想起手術前護士詢問血型時的緊急神情,想起輸血同意書上那個她從未注意過的"稀有血型備註"欄。

  原來她的生命線,竟是以這種方式與遠方的親人連接在一起。

  "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白疏影低聲說,喉嚨發緊。

  朱太太突然緊緊抱住她,"不辛苦,只要能找到你,什麼都不辛苦。"

  她的懷抱溫暖而有力,帶著母親特有的氣息。

  白疏影僵硬了一瞬,隨後慢慢放鬆下來,輕輕回抱了這個為她哭乾眼淚的女人。

  這個擁抱遲到了二十多年。

  "好了好了,"朱先生紅著眼睛拉開妻子,"別壓到孩子的傷口。"

  朱太太這才慌忙鬆開,緊張地檢查白疏影的繃帶。

  "對不起,媽媽太激動了。疼不疼?"

  白疏影搖搖頭,嘴角不自覺上揚。

  "不疼。"

  朱明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對了,"朱先生突然想起什麼,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文件,"這是家族信託基金的資料,我和你媽媽已經把你的名字加進去了。還有朱氏集團的股權變更..."

  白疏影的笑容凝固了,"爸,這些不急..."

  "怎麼不急?"朱先生不容置疑地說,"你是我朱家的女兒,這些本該就是你的。」

  「等出院後,我們就回海市,明軒會帶你熟悉公司業務..."

  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回來了。

  白疏影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被單。

  即使相認了,即使血脈相連,這種不由分說被安排人生的感覺還是讓她本能地抗拒。

  "爸,"朱明軒再次適時開口,"疏影剛脫離危險,這些事可以慢慢商量。"

  朱先生皺眉,"有什麼好商量的?她是我們唯一的親生女兒,朱氏的未來..."

  "朱先生,"一直沉默的郝懿清突然插話,"疏影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如我們改天再談這些?"

  朱太太敏銳地察覺到女兒的不適,連忙打圓場。

  "對對,先不說這些了。」

  「疏影,媽媽給你帶了燕窩粥,趁熱喝一點?"

  白疏影感激地看了郝懿清一眼,勉強點頭。

  "好。"

  朱太太高興地打開保溫桶,濃郁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她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輕輕吹了吹,才遞給白疏影。

  "慢點喝,小心燙。"

  白疏影接過碗,指尖觸到母親的手,溫暖而略顯粗糙。

  這雙手曾經絕望地尋找過她,如今終於能夠為她盛一碗熱粥。

  "福寶呢?"

  朱先生環顧病房,突然問道。

  "去做檢查了。"

  白疏影小口喝著粥,溫熱甜香的液體滑過喉嚨,安撫了她緊繃的神經。

  "多好的孩子啊,"朱太太感嘆,"聰明又懂事。」

  「昨天他叫我外婆的時候,我的心都要化了。"

  朱先生點頭,"我已經聯繫了海市最好的國際學校,等你們回去後..."

  白疏影的勺子停在半空。

  又是這樣,不經商量就安排好一切。

  她放下碗,深吸一口氣。

  "爸,媽,關於回海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