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剛過,沈月茹就拎著自己的手包走出辦公室,在經過白疏影工位的時候,輕咳一聲。
「疏影姐姐,孫嵐應該已經跟你說過我的安排了吧?」
白疏影將目光從電腦上移開,看向沈月茹倨傲的臉。
她輕笑一聲,眼角眉間綻出了無盡風華。
「知道了,少夫人還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沈月茹垂眸看向白疏影,眉頭緊緊皺起。
每次白疏影一叫她少夫人,她就覺得白疏影這是在嘲諷她。
明明白疏影心知肚明誰才是霍少夫人,可她還是要這麼說。
這不是暗地裡嘲笑她,還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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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斂下眼底的怒意,嘴角掛著一抹危險的笑。
「疏影姐姐,我這次可是特地把德麗集團的李總留給了你,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周圍的同事聽見這話,看向白疏影的視線里,都多了些同情。
整個市場部的人都知道,霍氏最難纏的合作夥伴就是德麗集團的李總。
這個人的名聲在京市幾乎沒有人不知道。
李德明白手起家,總覺得虧欠了自己。
在李夫人死後,他就放飛了自我。
身邊包了好多個小蜜,雖然出手闊綽,卻玩兒的花得很。
前兩年還有傳言,李德明其中的一個小蜜,因為太過激烈,在床上生生猝死了。
從那之後,幾乎所有公司和德麗集團的接洽,都不敢有女職員的參與了。
現在,沈月茹竟然讓姿色出眾的白疏影去接待李總,這不就是羊入虎口,存心刁難嗎?
就算是一開始這兩個女人之間有一些齟齬,沈月茹也不至於這麼狠毒啊!
可是白疏影對沈月茹的陰陽怪氣,卻沒有多少反應。
她其實對沈月茹還是有愧疚的。
當初,畢竟是她破壞了沈月茹和霍霆軒的姻緣,經過這遭,她也算是還完了沈月茹的債。
要是將來沈月茹再來挑釁,那她就要反擊了。
「少夫人,你放心,我會辦好的。」
沈月茹見白疏影一副輕鬆的樣子,還以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待會兒要面對什麼。
她剛才已經給李德明打了電話,說特意找了個漂亮的實習生去接洽他。
老頭子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當即答應要再跟霍氏加簽一千萬的貨。
白疏影今天,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她倒要看看,要是白疏影真的被李德明毀了清白,霍老夫人還能拿什麼護著她!
到時候,不但霍霆軒不要她,霍氏她也就呆不下去了!
等白疏影倒台,霍霆軒就一定會把她娶進霍家。
她,就是名正言順的霍少夫人了。
沈月茹冷哼一聲,沒再說話,扭著腰肢,妖妖窕窕地走了。
*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白疏影開著瑪莎,帶著負責德麗集團項目經理和專員到了京市最大的會所——麗景天地。
臨進門前,項目經理王承安還是有些不忍。
他回過頭,鄭重地囑咐白疏影。
「小白啊,待會兒你少喝酒,應酬的時候就躲在我和小陳後面。」
「有我們兩個大男人在,想來李總也不會太為難你。」
陳曉赫也應和道,「是呢,白姐,萬事有我和師傅呢!」
「我們都能看得出來總監在為難你,你別害怕,還有我們兩個大男人呢!」
王承安一聽這話,抬手敲了陳曉赫一個暴栗。
「你小子!少說廢話!總監也是你能議論的?」
他轉頭看向白疏影,尷尬一笑。
「小白,你也理解理解我們,我們都是普通打工人,就算站隊也不能太明顯。」
白疏影感激地點了點頭,她回來了這麼多天,王承安和孫嵐算是唯一兩個,主動向她釋放善意的陌生人了。
在這個世上大家活得都艱難,無論結局怎麼樣,她都要感謝這些善良的人。
「王經理,您放心,道理我都懂的。」
聞言,王承安點了點頭,伸手推開了門。
包間裡,一個穿著藍色絲綢襯衣的中年男人,正摟著個穿著紅色包臀裙的妖艷女人,談笑風生。
男人的手指探進女人的衣角,摸著她滑膩的肌膚,惹得女人嬌笑連連。
李德明聽見動靜,抬眸朝門口看去。
在他看見白疏影的一剎那,眼睛都直了。
女人生了一雙極漂亮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濃密如鴉羽。
她眸色清透,卻帶著一絲慵懶的媚意。
看人時似笑非笑,眼波流轉間便勾得人心尖發顫。
她身材穠纖合度,職業裝包裹下的曲線玲瓏有致。
收腰的西裝外套掐出盈盈一握的腰線,包臀裙下雙腿修長筆直,裸色高跟鞋襯得腳踝纖細精緻,行走時腰臀輕擺,自帶一股渾然天成的風情。
這新來的市場部總監還真是有眼光,竟然給他送來了這麼個尤物。
男人一把推開身邊的秘書,站起身朝白疏影走去。
那女人被驟然推開,驚叫一聲,看向白疏影的眼神中怨恨不已。
李德明卻恍若未聞,端起酒杯朝白疏影走去。
他眼睛眯成一條縫,
「白小姐年輕有為,我早就想認識了。」
白疏影胃裡一陣翻湧,卻不得不從李德明手裡接過酒杯。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灼燒感從食管一路蔓延到胃部。
「好!爽快!」
李德明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把有些頭暈的白疏影摁在主位。
他拎著茅台酒瓶繞到她身後,又給她杯子裡倒滿了酒。
「我就喜歡白小姐這樣的女中豪傑!來,滿上滿上!」
李德明靠得太近了。
白疏影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菸酒和古龍水的刺鼻氣味。
感覺到他鼓起的啤酒肚,正若有似無地蹭著她的後背。
她下意識往前傾身,卻被李德明一把按住肩膀。
「躲什麼啊?」
李德明的聲音黏膩得,像蟾蜍身上的粘液。
「聽沈總監說,你還沒有轉正?」
他的手順著她的肩膀下滑,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捏了捏她的上臂。
「小姑娘不容易啊……」
白疏影就算是做了再多的心理準備,也沒想到,在這麼多人面前,李德明竟然敢這麼明目張胆地調戲她。
她猛地站起來,假裝去拿餐巾紙。
女人的動作太急,碰翻了面前的醋碟,黑褐色的液體在桌布上洇開一片。
「哎喲,白小姐這麼激動幹什麼?」
李德明哈哈大笑,轉頭看向已經落座的王承安等人。
「看看,我就說現在的年輕姑娘經不起玩笑。」
王承安看著白疏影被欺負,心中也是不忍。
「這姑娘年紀小,李總大人大量,別跟他計較了。」
李德明聽見這話,身子往後靠了靠,並不接茬。
白疏影咬著下唇,看向王承安。
她不能連累王承安,讓他努力了這麼久的項目付之東流。
女人端起酒杯,跟李德明碰了碰。
「剛才是我不懂事,還請李總大人大量。」
李德明這才笑了,他就著白疏影的杯子喝下了這一杯酒,臨了了,舌尖狀似無意地舔過女人的手指。
「這才是好姑娘嘛!」
白疏影強忍著胃裡翻湧的浪潮,硬撐著勾起嘴角。
「李總,我去趟洗手間,失陪一下。」
洗手間的鏡子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白疏影用冷水拍打臉頰,水珠順著脖頸滑入衣領。
她盯著自己襯衫上不知何時沾到的油漬,突然很想哭。
究竟為什麼,她不但要遭受霍霆軒的欺辱,還要遭受老男人的騷擾。
正當她泣不成聲時,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機卻震動起來。
是福寶發來的語音。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家呀?」